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但赖活着，也得活出个钢七连的样儿来。”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驶进一片山区。

    路越来越陡，弯越来越急。车厢颠簸得像狂风中的小船，人在木板上左摇右晃，屁股都颠麻了。

    “快到了！”司机在前面喊。

    果然，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营区出现在山谷中。高墙，铁丝网，瞭望塔，训练场，营房……比702团的营区大了不止一倍。

    车子驶进一道厚重的大铁门，哨兵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

    “到了！下车！”

    车厢挡板哗啦一声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四十四个人眯着眼睛，陆续跳下车，站在一片水泥空地上。

    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训练场——不，这已经不能叫训练场了，该叫训练基地。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泥地，上面分布着各种训练设施：四百米障碍场，障碍比团里的更高、更复杂；攀登楼，不是一栋，是三栋，都有十五米高；射击地线，一排几十个靶位，靶子在百米外小得像芝麻；格斗场，铺着厚厚的垫子，周围围着绳网；战术训练场，堑壕、铁丝网、碉堡、雷区，完全模拟真实战场。

    而场上，已经有三四百号人在训练了。穿着不同颜色作训服的兵，像一块块移动的色块，在巨大的训练场上分散开来。枪声，吼声，器械碰撞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好家伙……”白铁军扒着车厢沿，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这阵势……比咱们团比武人多多了……这他娘的，是全军比武吧？”

    “全师三个步兵团，加炮兵团、高炮团，加坦克团，加师直属侦察营、通信营、工兵营……”史今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合计一万多人。派来参加选拔的尖子，少说三百五十号。最后能进集团军比武的，就六十个名额。”

    “六十个？”甘小宁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五十进六十？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很高。”伍六一闷声说，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些兵。他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一个又一个身影——那个过障碍像猎豹的，应该是三团的；那个举枪姿势极稳的，可能是师直侦察营的；那两个对打的，拳脚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所以，”伍六一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钢七连的兵，“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里没有软柿子，全是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