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绩的时间格外漫长。风吹过靶场，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也带来无声的压迫。有人开始轻轻活动手指，有人闭上眼睛深呼吸，有人盯着远处的靶纸一动不动。

    成才没有动。他趴在靶位上，眼睛还盯着瞄准镜里的靶心，仿佛那十发子弹还没有打完。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指腹上的老茧硌着枪身，带来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打得不错。

    但他不知道有多不错。

    王海在旁边轻轻吐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史今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钢七连的三人，不需要说话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终于，主裁判拿起成绩单，走到麦克风前。

    “一百五十米精度射击，前六名——”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名，702团钢七连，成才，九十九环！”

    场边低呼一片。

    九十九环！

    十发子弹，仅一发九环，其余全部十环！

    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握枪的手指缓缓松开。他的眼神里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知道，这一场，他赢了。

    “第二名，师直侦察营，李文斌，九十八环！”

    “第三名，702团钢七连，王海，九十七环！”

    “第四名，三团一营，张振国，九十六环！”

    “第五名，702团钢七连，史今，九十五环！”

    “第六名……”

    前六名，钢七连报名三人，全部杀入！

    成才第一，王海第三，史今第五。

    射击地线旁，钢七连的几个人相视点头，眼中是压抑的激动。三场了，按名单上的人，场场全部打进前六，场场拿下第一。

    但没有人庆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体力、精力的透支，才刚刚开始显现。史今的呼吸虽然平稳，但握枪的手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如磐石。

    他们赢了这一场，但下一场呢？

    没有人知道。

    成才缓缓站起身来，把枪背到肩上。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靶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像是一排排无声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