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动态的战场地图。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洞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浓稠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欣赏，有玩味，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布下陷阱时，忍不住想要踩上去的冲动。

    “钢七连……”他低声自语，像在品味一杯烈酒的名字，“有点意思。”

    说完，他弯腰，从那个隐蔽的裂缝钻了出去。身影同样迅速融入黑暗，朝着陡坡下方而去。但他的路线，和先走的三名队员略有不同。更偏向侧翼，也更隐蔽。速度也慢了些，像是在进行一场闲庭信步般的、最后的战场巡视。

    他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主人，欣赏着夜色，顺便等着看哪个不长眼的“客人”会跳出来。

    石缝观察点。

    成才的瞄准镜，如同最忠诚的猎鹰之眼，死死锁定着山洞。他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却被肾上腺素催到了最高。

    当第一组三个人从正面悄然潜出时，他按在通话键上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一下。短促，精准。发出“发现目标，正面出三人”的讯号。

    他看到了那三个人离去的方向。是朝着史今和许三多撤离的方向。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十字线稳稳跟住，确认无误。

    紧接着，他看到山洞侧后方的藤蔓被拨动，又有三个人影依次钻出，迅速消失在陡坡下方。成才的十字线立刻追着那三个身影移动。但陡坡地形复杂，乱石和灌木丛生，像一张打翻的棋盘，很快吞没了那些身影。

    他把情况再次叩击报告。两下。节奏更紧。

    然后，他等待着。

    按照史今的计划，如果蓝军从后山撤离，那么最关键的目标——“大鱼”，很可能就在其中。他需要确认。他需要看到那张脸。他需要把十字线套在那个人的眉心。

    时间过去了大概两分钟。

    山洞那边，再没有任何动静。

    风声。虫鸣。成才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像战鼓一样擂动。

    就在他怀疑对方是否已经全部离开时——瞄准镜的边缘，山洞侧后方那处藤蔓覆盖的裂缝，再次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单独一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成才的呼吸，瞬间停了。

    这个人影的动作，和前两组人明显不同。没有那么迅捷如风，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从容。他站在裂缝外，似乎并不急于离开。他侧着头，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观察四周。像一个走进自己后花园的主人，在检查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沿着陡坡，开始向下走。

    但他选择的路线，和刚才那三人下去的方向略有偏差。更靠右，也更贴近一片裸露的白色岩壁。那片岩壁，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替他挡住了来自侧翼的视线。

    成才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胸腔。

    他认得那个走路的姿态。那种懒洋洋的、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从容。那种把战场当成游乐场的嚣张。

    是他。

    那条“大鱼”。

    成才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缓缓移动，追随着那个在陡坡上不紧不慢移动的身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他的心跳，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