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史今对许三多示意。

    许三多立刻解下水壶，跑到溪边，灌了满满一壶清水回来。史今接过，拧开盖子，对着伍六一的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伍六一贪婪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得把树枝拆了，把脓放出来，清洗干净。”成才抬头看史今，眼里是少见的凝重，“但我们现在没有消毒的东西，没有干净纱布，拆了之后，感染可能更厉害。”

    史今看着伍六一那条惨不忍睹的腿，又看看成才和许三多同样疲惫不堪、浑身挂彩的样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何尝不知道危险？可是不处理，伍六一这条腿，甚至这条命，都可能保不住。

    “拆。”史今沉默了几秒，做出了决定，“用溪水反复冲洗伤口，尽量洗干净。然后用火，把刀子烤热，烫一下伤口边缘，止血杀菌。撕干净的内衣当纱布。”

    成才和许三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立刻开始准备。成才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野战匕首，递给许三多：“去，找点干的细树枝，生一小堆火，要快，烟要小。”

    “是！”许三多接过匕首，转身钻出了岩石。

    成才则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伍六一腿上那些已经被脓血浸透、黏在皮肉上的布条。每解开一层，伍六一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哼出声，只是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史今守在岩石入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溪流声很大，能掩盖一部分动静，但他们生火，肯定会有烟。必须尽快。

    很快，许三多抱着一小捆干枯的细树枝和几块引火的树皮回来了。他在岩石最里面、靠近岩壁、上方有岩石遮挡不易冒烟的地方，迅速搭了个小小的柴堆，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光亮。

    成才已经把伍六一腿上的布条全部解开，小心地取下了那两根深陷皮肉里的树枝。脓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恶臭扑鼻。伍六一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又无力地软了下去，彻底昏了过去。

    “按住他！”成才对许三多说。

    许三多立刻上前，用力按住伍六一的身体。成才拿起水壶，将清凉的溪水，对着那个狰狞的伤口，缓缓地、反复地冲洗。脓血混着溪水流下，在地面的碎石上汇成一小滩污浊。冲洗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流出的水变得相对清澈，成才才停下。

    这时，许三多已经用树枝架着那把野战匕首，在火上烤了。刀刃在火焰中渐渐变得暗红。

    成才接过烤得滚烫的匕首，看了一眼昏迷的伍六一，又看向史今。史今点了点头。

    成才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定，将滚烫的刀尖，快速而精准地，在伍六一伤口边缘那些翻卷、坏死的皮肉上，轻轻一烙！

    “嗤——”一阵皮肉烧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白烟升起。昏迷中的伍六一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成才的动作很快，烙了几下，止住了较大的出血点，就立刻把匕首拿开，扔到一边。然后，他撕下自己内衣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溪水，再次擦拭伤口周围，最后用撕成条的布条，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树枝固定，只是松松地缠了几圈，避免压迫。

    做完这一切，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靠坐在岩壁上，看着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伍六一，眼神复杂。

    许三多默默地熄灭了那堆小火，用泥土和碎石仔细掩埋了灰烬，又用溪水泼了泼，确保没有一丝烟冒出。

    岩石下，暂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溪水哗哗的流淌声，和伍六一粗重但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