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许三多看着史今，小声问。

    史今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岩石边缘，探头向外看了看。阳光很烈，河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溪水反射着刺眼的光。

    远处山林寂静，听不到枪声，也看不到人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悬崖搏杀，还有蓝军指挥官被“击毙”的大事，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蓝军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就像捅了马蜂窝，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失去指挥后各自为战、但更加疯狂和危险的报复性清剿。也可能，蓝军会暂时收缩，等待新的指令。但无论如何，他们四个伤员，藏在这片并不算绝对隐蔽的河滩，都非常危险。

    “等。”史今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天黑。等导调组的消息。或者……等蓝军找上门。”史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现在出去，是找死。伍六一也经不起折腾了。只能在这里，赌一把。”

    赌蓝军不会这么快搜索到这里。赌导调组能在蓝军发现他们之前，找到“阵亡”的袁朗，并判定演习进程。

    赌他们能撑到演习结束，或者……撑到被蓝军发现，然后“光荣”掉。

    没有其他选择。

    许三多和成才都没有再问，他们都明白眼前的处境。三个人各自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许三多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三份，递给史今和成才。没人客气，默默地小口吃着。

    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从岩石缝隙斜射进来，在潮湿的地面上移动，划出明暗交替的光斑。

    伍六一偶尔会因为疼痛在昏迷中发出模糊的呻吟，但始终没有醒来。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岩石下的三个人瞬间绷紧身体，手指摸向武器。

    然而，预想中的搜索和战斗，并没有到来。山林依旧寂静，只有溪水不知疲倦地歌唱。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不知过了多久

    “滋啦——”

    一阵轻微的、但绝对不属于自然界的电流杂音，突然从史今别在领口的微型通话器里传出，打破了岩石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但语调刻板严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史今，以及同样佩戴着通话器的成才和许三多耳中：

    “红军702团钢七连，史今，许三多，成才，伍六一。这里是演习导调中心。听到请回复。完毕。”

    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瞬间交汇在一起。

    导调组！终于来了！

    史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尽可能平稳：“导调中心，我是史今。请讲。完毕。”

    “史今同志，根据演习规则及我方战场监控系统确认，你部于今日凌晨，在编号B7区域，成功对蓝军最高指挥节点实施有效打击，并完成关键目标‘阵亡’判定程序。该战果已记录在案。完毕。”

    导调中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收到。完毕。”史今回答。

    “基于当前战场态势及蓝军指挥体系受损情况，经演习指挥部研究决定，现对红军702团钢七连断后人员，下达最新指令。听清楚：命令你部，立即停止一切敌对及隐蔽行动，于当前位置，或就近选择安全位置，原地待命，等待我方人员接应。重复，原地待命，等待接应。在接应人员到达前，保持无线电静默，不得主动暴露位置，但如遭遇蓝军部队，可依照演习规则自卫。是否明白？完毕。”

    原地待命？等待接应？

    这个命令，完全出乎史今的预料。他原以为，导调组最多是确认战果，然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存活”到演习结束，或者判定他们“阵亡”出局。直接派人员接应？这意味着什么？演习提前结束了？还是……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闪过，但史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明白！原地待命，等待接应。完毕。”

    “收到。接应小组预计一小时内抵达你方所在区域，请注意识别。通话结束。”

    电流声消失，通话器恢复了沉默。

    岩石下，一片死寂。只有溪水还在哗哗地流。

    许三多和成才都看着史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

    “副连长……这是……啥意思？”许三多愣愣地问。

    史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岩石边缘，望向外面阳光灿烂、却危机四伏的山林。接应小组……一小时……

    这意味着，他们最危险的时刻，可能即将过去。但也意味着，这场对他们而言艰苦卓绝、几乎拼尽一切的断后阻击任务，以及那场疯狂到极点的“斩首”行动，真的引起了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