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们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也很……关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帐篷里的气氛，因为他这个停顿，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演习，还没有结束。”李中校突然说道，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像一把冰冷的探照灯，“蓝军最高指挥官虽然被你们‘击毙’，但其指挥体系并未完全瘫痪，蓝军整体兵力、装备、信息优势依然存在。演习指挥部正在根据最新态势，评估全局，调整后续进程和判定标准。”

    史今心中一凛。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次成功的“斩首”，并不能直接决定一场师级对抗演习的胜负，尤其是在双方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蓝军是一头凶猛的猛兽，而他们四个，不过是扎进这头猛兽身体里的一根刺。

    “你们四个，”李中校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尤其是你们这次行动的过程和结果，已经引起了演习指挥部，乃至更高层面的高度关注。你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战果，更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需要重新评估很多既定方案的‘意外’。”

    他的用词很谨慎，但其中的分量，史今听得明白。

    变数，意外。

    这两个词，在军人的字典里，往往意味着“麻烦”。

    “所以，在演习最终裁定出来之前，在相关评估和决策完成之前，”李中校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们需要在这里，暂时休息，等待。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这个帐篷区域，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包括你们钢七连的上级和战友。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史今、成才、许三多同时挺直身体：“明白！”

    “嗯。”李中校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外面有赵参谋安排。你们先处理一下个人卫生，吃点东西，处理伤口。需要什么，跟外面的人说。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转身走到帐篷一角，开始查看那些通讯终端上的数据。

    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史今三人默默起身，走出了帐篷。

    外面，阳光正好，但空气依旧微凉。

    赵海少校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名挎着医疗箱的士兵。

    “跟我来。”赵海简短地说，带着他们走向不远处另一顶稍小的帐篷。

    史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

    墨绿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和秘密，也吞噬了他们这场“意外”胜利之后，那短暂而不真实的轻松。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从厮杀的战场，被抛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捉摸的，名为“后果”与“评估”的棋局之中。

    史今收回目光，大步跟上赵海的脚步。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