渍混在一起，硬邦邦的，还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换衣服对史今来说是个不小的工程。他动作很慢，小心翼翼地脱掉上衣，避免牵动肋下的伤。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拿起干净衣服，也是一点一点慢慢套上，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

    成才和许三多换得快些。许三多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干净的、略显宽大的作训服，还拽了拽衣角，似乎有点不习惯。

    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团成一团，扔在帐篷角落。帐篷里似乎都清爽了一些。

    “我出去透口气。”成才说，掀开门帘出去了。

    许三多看了看史今，又看了看门口，小声问：“副连长，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待着？”

    “嗯。”史今靠在床上，望着帐篷顶，“等上面的消息。”

    “哦。”许三多低下头，继续抠手指头上的痂，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伍排长……他腿能好吧？”

    “能。”史今回答，语气很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这个时候，他必须给许三多，也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成才枪法真好。”许三多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羡慕，“那么远，黑乎乎的，一枪就打中了。”

    史今“嗯”了一声，看了许三多一眼，想起这小子在新兵连时那惨不忍睹的射击，又想起后来在集团军比武……

    “你别光羡慕他，”史今说，声音不高，“你自己枪法也不差，忘了？集团军比武，夜间射击第一是谁？”

    许三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点茫然，似乎真忘了这茬，或者觉得那不算什么。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是蒙的。跟成才比，差远了。”

    帐篷外，成才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隔着帆布，有点闷：“换成是你在我那位置，你也行。说不定比我还稳。”

    许三多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口。成才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帘外，没进来。

    “我？我不行……”许三多连忙摇头。

    “我说你行你就行。”成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很肯定，“那位置，要的不是花活，是稳，是忍，是能抓住那一下，这三样，你都不缺。”

    说完，门帘晃动，成才的脚步声又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