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待了三天。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换药，检查。偶尔在病房里溜达溜达，或者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一会儿，看看外面的操场和营房。

    日子过得慢，也过得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真的。

    许三多手臂的伤口结了痂，痒痒的，他老想去挠，被史今瞪了几次，忍住了。

    史今肋下的固定带松了些，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拆，还得养。成才脚上的水泡早就好了，连疤都快看不到了。

    他除了擦枪，就是站在窗前发呆，一站能站好久。

    外头的天一直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晃晃的。可他们三个像被关在玻璃罩子里，外头的热闹和光亮透进来，总觉得隔了一层。

    食堂里那些打量的目光少了些，但没断。有时候还能听到几句零星的议论，什么“就是他们几个”“把蓝军头儿给办了”“钢七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

    史今听见了当没听见，该吃吃，该喝喝。成才听见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许三多听见了，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也习惯了，只是吃饭的速度会不自觉加快。

    第三天下午，他们刚换完药回到病房，护士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

    “史今副连长，团部通知，通知你们明天上午八点，到团部会议室。有领导要见你们。”护士把通知单递过来。

    史今接过，看了一眼。

    上面就一行打印的字，落款是团作训股。很简单，很正式。

    “知道了，谢谢。”史今说。

    护士点点头，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总算来了。”成才靠在自己床上，看着天花板，声音很平。

    “是好事……还是……”许三多看向史今，小声问。

    “去了就知道了。”史今把通知单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沉了些。

    这一晚，病房里格外安静。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许三多躺了很久才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悬崖边上的风，一会儿是团长那张严肃的脸，一会儿又是那张简单的通知单。

    成才一直没睡，后来半夜，许三多迷迷糊糊醒来，还看见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史今倒是很早就呼吸均匀了，但许三多总觉得，副连长也没真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三个人就都起来了。

    默默收拾了一下，换上了医院提供的干净作训服，衣服有点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但比之前那身破烂好多了。

    七点半，护士来敲门，说车到了，在楼下等着。

    下楼，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司机是个上等兵，看到他们，跳下来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医院，开上营区的水泥路，早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味道。

    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响，有连队已经在操场上出操，整齐的口号声和脚步声远远传来。

    许三多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营房和树木，心里有点发紧。这路，这景，和他以前在702团时看到的差不多，可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车子很快开到了团部大楼前。一栋四层的灰白色楼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楼前停着几辆车，有干部模样的人进进出出。

    司机停好车，对史今说：“副连长，三楼，小会议室。直接上去就行。”

    “谢谢。”史今点点头，推开车门。

    三人下车，站在团部大楼前。

    早晨的阳光斜射过来，把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楼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史今和许三多身上的作训服和隐约露出的绷带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史今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固定带被牵动，带来熟悉的钝痛。

    他挺了挺背，朝楼里走去。成才和许三多紧跟在他身后。

    楼里很安静，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走廊两边是办公室的门，有的关着，有的虚掩着，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和打字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油墨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们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门口挂着“小会议室”的牌子。

    史今走到门口，停住，往里看了一眼。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条桌，周围摆着一圈椅子，桌边已经坐着几个人。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王庆瑞团长。

    他旁边是团政委，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中校、少校，看肩章和气质，不像是团里的人，更像是师部或者导演部过来的。

    李中校也在，坐在靠边的位置。

    看到他们出现在门口，会议室里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