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走后没多久，洪兴国和指导员也来了。

    洪兴国一进门，先仔细打量了史今的伤势，又问了许三多和成才的情况，这才在床边坐下。

    “消息我跟指导员都收到了，现在伤好点没？”洪兴国问，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带着老大哥般的关切。

    “好多了，连长。”史今回答。

    “嗯，好事。”洪兴国点点头，掏出烟，递给史今一根，史今摆摆手。

    洪兴国他自己也没点，就那么在手指间捻着，“出去了，好好学，好好干。连队这边，不用担心。伍六一那儿，我会常去看。你们几个，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多长个心眼，互相……唉，也互相照应不上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是真切的不舍：“钢七连就是你们的家，啥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看。不管走多远，这儿都有你们一张铺。”

    指导员林战话不多，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语气温和而有力：“组织上培养你们，是信任你们。到了新的岗位，要尽快适应，发挥特长。思想上不能松懈，要保持咱们连队那股子拼搏向上的劲头。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跟连里，跟团里反映。”

    三个人默默地听着，心里都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

    连长和指导员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是些家常话，可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坎上。

    洪兴国和指导员林战坐了一会儿，又详细问了问他们手续办理的情况，需不需要连里帮忙协调什么，然后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洪兴国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高城的冲劲，洪兴国的实在，林战的温和。这些熟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这间小小的病房，仿佛又回到了钢七连那个大家庭。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期间史今他们抽空去看了伍六一。

    伍六一躺在病床上，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着，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看到他们来，咧着嘴笑，骂骂咧咧地说自己倒霉，又嚷嚷着等腿好了要去找蓝军那帮孙子算账。

    听说他们几个的“安排”后，伍六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狠狠捶了一下床板：“妈的，好事！都给老子好好干！别怂！尤其是你，许三多，去了教导队，别给咱钢七连丢人！听见没？”

    “听见了！伍排长！”许三多大声回答，眼圈又红了。

    从伍六一病房出来，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回自己病房的路上，经过医院的小花园，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树叶金黄。有伤员在散步，晒太阳。

    “副连长，”许三多突然小声说，“俺有点……舍不得。”

    史今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许三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舍不得是正常的。”

    史今说，声音不高，“但人总得往前看。分开了，是为了以后能走得更远，变得更强。等你们都厉害了，再聚在一起，那才叫真的给钢七连长脸。”

    许三多抬起头，看着史今，用力点了点头。

    成才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操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身影，眼神悠远。

    许三多第一个走。

    师教导队来车接。

    他东西少，就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走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史今和成才送他到医院门口。

    “副连长，成才，俺……俺走了。”许三多背着包，站在车前，有点手足无措。

    “去了好好学。听教员的话。多动脑子，别光傻练。”史今嘱咐。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

    “枪别生疏了。有机会就练。”成才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平。

    “哎！”许三多应道。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催促了。

    许三多转身上车，在车门关上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大门，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史今和成才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早

    晨的风很凉，吹得人脸上发紧。

    “回吧。”史今说，转身朝楼里走。肋下的固定带似乎又紧了些。

    几天后，成才也走了。

    集团军特种侦察营直接派了辆越野车来接，很利索，没什么废话。成才的东西更少，就一个背囊，装着他的狙击枪和一些个人物品。

    他走的时候，史今送他到楼下。

    “副连长，保重。”成才立正，敬礼。动作标准，眼神平静。

    “你也保重。去了那边，一切靠自己。机灵点，但也别太独。”史今还礼，看着他。

    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