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杀死多少敌人，是让敌人的指挥系统失效，让它的优势变成负担，让它的强大变成脆弱。这才是以小博大的精髓所在。”

    他讲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

    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带着惊讶和认可的、实实在在的鼓掌。

    史今站在讲台上，微微鞠了一躬。他的手心全是汗。

    互动环节，举手的人很多。

    有人提问：“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中，对士兵的个人素质和装备水平要求极高。我们目前的部队，能支撑这种作战模式吗？”

    史今回答：“正因为现在支撑不了，所以才需要研究，需要探索，需要在训练中逐步培养。战术创新，从来不是等条件具备了再去想，而是在想的过程中去创造条件。”

    又有人问：“你这些想法，有多少经过了实战检验？”

    史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一部分来自历史战例的分析，有一部分来自演习数据的推演，还有一部分……来自我个人的思考。确实没有经过大规模实战检验。但任何一种战术创新，在第一次使用之前，都没有经过检验。我们需要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提问的人没有再追问，若有所思地坐下了。

    散会后，有好几个人主动过来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有部队的作训科长，有院校的研究员，还有一个是军区司令部军训部的参谋，说对他的课题很感兴趣，希望他能进一步完善，形成正式的课题报告，军区可以考虑立项支持。

    史今一一应对，礼貌而得体。

    他注意到，人群外围，杨教员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校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那位大校的目光，时不时朝他这边扫过来，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回到学院，已经是傍晚了。

    史今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走到操场边，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树叶在头顶哗啦啦响。

    他知道，今天的发言，影响比上次那篇论文更大。

    论文只是在学院内部流传，而今天的研讨会，有军区的人，有国防大学的专家，还有各部队的代表。他的观点，会被带到更多的地方，被更多人讨论、审视、质疑。

    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机会在于，他的研究可能会得到更高层面的重视，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风险在于，他一个基层中尉，频频抛出超出自身资历和阅历的观点，必然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审查。如果有人深挖他的背景，查他的知识来源，他该如何解释？

    他靠在长椅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来了，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孤独而明亮。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