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股长捏着评分表，快步走到阵前。

    他先转头看向远处的王团长。

    王团长立在雨里，不撑伞，军装彻底淋透，身姿依旧挺拔。

    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

    张股长转回身子，面向全营，扬声开口。

    雨声嘈杂，却挡不住他笃定的声音。

    “全营合成演练，任务圆满完成。”

    “综合评定——优秀。”

    短短两个字，像一块落石，砸进四百多号人的心里。

    没人嘶吼，没人雀跃，没人抬手欢呼。

    有人嘴角悄悄上扬，有人低头盯着脚下泥浆，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五个月加练，五个月打磨，五个月熬不完的深夜、淋过的雨、晒过的烈日、吃过的苦。

    全部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方，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嘴角。

    一丝咸涩漫开。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兵，沉默好几秒，嗓音带着淋雨后的沙哑。

    “三营全体，你们做到了。”

    队伍里，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轻轻鼓起掌。

    掌声很快蔓延开来，层层叠叠，越响越烈。

    硬生生压过漫天雨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久久回荡。

    远处的王团长始终没有靠近。

    他静静看着雨中鼓掌的方阵，看了很久。

    良久，他转身迈步，准备返回团部。

    走出去两步，忽然驻足，侧头吩咐身侧的张股长。

    “明天上午。”

    “让高城、史今，到团部来一趟。”

    张股长微怔，立刻应声。

    “是。”

    雨还在下。

    三营没人动弹，没人着急避雨。

    四百多号人就这么站在雨里，安安静静，各自笑着。

    任由冷雨冲刷满身泥泞，冲刷这大半年的疲惫与紧绷。

    史今抬步上前，走到高城身侧，并肩而立。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释然的笑脸，轻声开口。

    “总算结束了。”

    高城望着远处团部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深意，缓缓摇头。

    “不。”

    “今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