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相亲回来，许清雅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史今号码的纸条，硬生生忍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

    她把纸条平整夹进日记本扉页，压得扎扎实实，一眼都不多看。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显得太过主动。

    第二天。

    午休翻书时，她忍不住抽出来扫了两遍。

    纸面字迹工整，是茶馆里临时提笔写的，一笔一画都清晰。

    指尖摩挲过数字，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折好，放回原位。

    第三天夜里。

    洗完澡的晚风带着潮气吹进房间，屋里温度温软。许清雅盘腿坐在床上，头发半干，搭在肩头。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对着床头小灯，静静看了足足五分钟。

    瞳孔映着细碎灯光，心绪翻来覆去。

    最后她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攥紧纸条下床，径直走向客厅的老式座机。

    客厅灯光柔和，没有房间里的私密局促。

    陈可佳窝在沙发里追剧，港剧的经典配音轻轻回荡在屋内。

    她余光瞥见许清雅的动作，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扫过她攥着纸条的手，眉梢轻轻挑了下。

    没出声询问，只抬手把电视音量往下调了大半，给她留足了安静空间。

    许清雅站在座机前，指尖微微发紧。

    她拿起冰凉的塑料话筒，低头盯着纸条上的数字，指尖一个一个按下去。

    按键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听筒贴到耳边。

    嘟嘟的等待音缓慢响起，空荡、单调，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三四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年轻利落的男声，带着新兵特有的拘谨端正，背景里隐约有远处的操练喊声、器械磕碰的轻响，是实打实的军营氛围。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许清雅悄悄清了下干涩的嗓子，稳住语气：“你好，我找史今。”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回话：“史副队长？他这会儿不在营房，请问您是？需要我帮忙转达消息吗？”

    不在。

    许清雅心里轻轻落空一瞬，转瞬又觉得合理。部队从来没有清闲时刻，哪能随时等着接电话。

    她轻声回道：“不用转达，我晚点再打，麻烦你了。”

    轻轻挂断通话。

    许清雅站在原地，盯着那台灰白色的老式座机，指尖还残留着话筒的凉意，静静伫立几秒。

    沙发上的陈可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随口问道：“没人？”

    “嗯。”许清雅转身走回沙发，缓缓坐下，后背轻靠软垫，“应该出任务或者训练去了，不在宿舍。”

    陈可佳抬手把电视音量调回正常，没再多问。

    军营的作息纪律，外人不懂，但大致能猜到几分。

    身在军营，身不由己。

    这一晚，许清雅没再尝试拨号。

    直到第二天夜里，夜深人静，她再次走到座机旁。

    依旧是逐个按键，熟悉的咔哒声再次响起。

    电话响了几声，顺利接通。

    这次接电话的人声线沉稳厚重，听着是老兵或是值班人员的语气。

    许清雅报出史今的名字。

    对方应声让她稍等，听筒里传来短暂的脚步声、低声问话，几秒的空白等待，却足够让许清雅的心跳慢慢提速。

    下一秒，一道干净温和的男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喂？哪位？”

    是史今。

    熟悉的语调，沉稳松弛，褪去了初见时的客套，多了几分日常的随意。

    许清雅指尖骤然收紧，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她背靠冰冷的墙面，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借着小动作平复慌乱。

    她刻意放软声音，尽量听起来自然坦荡：“史大哥，是我，许清雅，前两天省城茶馆，我们见过的。”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短暂的停顿里，能隐约听见远处的夜风声响，还有营房轻微的动静。

    随即，史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浅浅的意外，却依旧礼貌妥帖：“哦，许小姐，你好，请问有事吗？”

    没有生疏的距离感，也没有过分熟络的刻意，分寸恰到好处，一如他本人的性子。

    许清雅轻轻吐气，放缓语速：“没什么正事，就是那天聊得很舒服，刚好有空，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很轻，转瞬即逝，却格外清晰。

    “都挺好的。”

    史今语气平和，“前段时间刚结束跨区演习，这几天全队在做恢复性训练，节奏还算稳。”

    有了开头，话题便顺势铺开。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