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光阴一晃而过。

    说长不长，不够彻底改变什么。说短也不短，足够两段陌生的关系，悄悄磨出熟稔的温度。

    许清雅和史今的联系，就这么稳稳扎下了根。

    固定的通话频率，一周两三次，不黏不缠，分寸刚好。

    许清雅慢慢摸透了A大队的作息规律，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是队里相对空闲的休整时间。

    这个点打过去，能找到史今的概率最高。

    撞上夜间集训、紧急拉练或是临时任务，营房座机就会由留守新兵接听。

    她从不纠缠，只淡淡留一句，方便让史队长回个电话。

    通话的氛围，也一天天褪去最初的客套生硬。

    许清雅会絮絮念叨日常琐碎。

    单位里啼笑皆非的职场小事、省城新开的烟火馆子、周末和陈可佳逛公园偶遇的几只流浪猫。都是些细碎平淡的小事，没什么波澜，却满是生活化的烟火气。

    史今依旧话少。

    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听着，听筒里只剩他平稳的呼吸声。

    偶尔搭一两句话，语气温和克制。

    遇上有意思的桥段，会低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浅，转瞬即逝，和初见时礼貌疏离的客套笑完全不同。

    是真正被趣事逗乐、发自内心的松弛。

    许清雅总能精准分辨出其中差别，每次听见，心底就悄悄软一块，藏着无人知晓的欢喜。

    高城和陈可佳的进度，比他俩快得多。

    高城这人，天生嘴硬心软，私事上从不多说半句废话，行动力却实打实靠谱。

    两周时间里，他硬生生往省城跑了两趟。

    第一趟是周三下午。

    训练任务再满，他还是特意请了半天假，驱车直奔省城，陪陈可佳吃了一顿晚饭。

    饭桌上氛围松弛，闲谈随性，吃完不顾夜色渐沉、路途遥远，连夜驱车折返营区，半点不拖沓。

    第二趟赶在第二个周末。

    这次他提前两天敲定时间，早早和陈可佳约好。

    周六天刚亮，猎豹越野车就驶出了军营。

    两人踏踏实实相处了一整天。清晨逛公园、正午吃家常菜、下午窝在影院看电影。

    高城从前最瞧不上这类消遣。

    在他眼里，黑乎乎的影院坐两个钟头，纯属浪费时间，不如多研究一套战术、多盯一场训练。

    可那天坐在陈可佳身边，看着她笑点低、动情处悄悄揉眼角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偶尔浪费一点时间，也没什么不妥。

    枯燥紧绷的军营岁月里，这样温柔松弛的片刻，难得又珍贵。

    伍六一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两对的进展，特意抽休息时间给史今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和通透：“合着当初咱们去省城，就我一个实打实去凑数的，你们俩，全是暗藏私心。”

    史今低笑一声，没接话，默认了所有事。

    日子细碎安稳，暗流却早已在军营高层悄然涌动。

    这天上午，A大队全员干部紧急集合。

    不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三个中队所有基层干部、大队部参谋干事悉数到场。

    空气沉得厉害，没人闲聊，没人走神，所有人坐姿端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长桌主位，铁路端坐。

    他面前摊着一份红头军委文件，朱红抬头刺眼醒目，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等人全部落座、会场彻底安静，铁路没做半句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召集大家，宣布一件关乎全队、关乎全军特战体系的重要事项。”

    话音落下，会议室彻底落针可闻。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屏息静待下文。

    铁路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一遍官方条文，随即合上。

    他懒得念冗长官话，用最直白的口吻拆解政策核心。

    “咱们都清楚，特战选拔、人才培养，一直是全军重难点，前两年友邻军区出过严重事故。”

    “部分单位急于扩充特战编制，拔苗助长，挑一些入伍不久、底子薄弱的大学生士兵，未经系统打磨，直接推上实战任务。”

    他语气沉了几分，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带着警示分量。

    “一次解救人质行动里，队员心理素质、战术素养双不达标，临场失误，误击己方医疗人员，人质一并牺牲，任务彻底失败，当事人心态彻底崩塌，直接申请退伍，谁劝都留不住。”

    会议室气氛瞬间压沉。

    没人说话，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在场全是带兵练兵的基层骨干，太清楚这种事故的代价。

    废掉一个兵、砸了一支队伍的口碑、耗掉部队数年培养资源，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