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苏怜烟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苏怜烟也很喜欢他，两个人情投意合，成了扬州城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林翩翩依旧是扬州城最有名的清倌人。

    她的名气越来越大，连苏省政府的官员都亲自来醉春楼听她唱曲。

    但她的脸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丝笑容。

    她还是会经常去看方知宥。

    有时候是在烟雨歌舞厅的窗外，看着他和苏怜烟一起弹琴唱歌。

    有时候是在街头，看着他牵着苏怜烟的手，漫步在扬州的小巷里。

    每一次看到他们，她的心都会疼一次，但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只要他幸福，就够了。

    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方知宥想为苏怜烟赎身，但是烟雨歌舞厅的老板开口就要五千块大洋。

    五千块，对于一个流亡的穷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方知宥四处借钱，却处处碰壁。

    他急得满嘴起泡，整天愁眉不展。

    林翩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找到方知宥，对他说：“方公子，我这里有一些积蓄，你先拿去用吧。

    方知宥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翩翩姑娘，你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我不能要。”

    林翩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那不然，你为我赎身吧。我只要三百块大洋。”

    方知宥愣住了，他看着林翩翩，眼里充满了不解：

    “翩翩姑娘，你”

    “我在醉春楼待够了。”

    林翩翩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地说：

    “三百块，王婆一定会同意的。

    你把我赎出去，我可以帮你干活，洗衣做饭，什么都可以。

    等你以后有钱了，再为怜烟姑娘赎身。”

    方知宥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翩翩姑娘，我不能耽误你。

    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林翩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很孤单，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其实她知道，方知宥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在他的心里，只有苏怜烟一个人。

    她就像一颗路边的石子，永远也比不上天上的月亮。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偷偷地交给了烟雨歌舞厅的老板，希望能帮方知宥减轻一点负担。

    她没有告诉方知宥，她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

    这一年，天塌了。

    倭军攻破金陵，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紧接着，倭军兵分三路，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扬州城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店铺都关了门，连平日里最热闹的二十四桥，也变得冷冷清清。

    方知宥更加着急了。

    他想尽快为苏怜烟赎身，然后带着她离开扬州，去山城投奔大后方。

    但他还是没有凑够五千块大洋。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

    倭军已经逼近扬州，守城的国军正在节节败退。

    扬州城，危在旦夕。

    苏怜烟害怕了。

    她不想死在扬州城里，她想让方知宥立刻带她走。

    但方知宥却犹豫了。

    他是一个热血青年，他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和同学们一起参加抗倭游击队，保卫家乡。

    两个人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苏怜烟哭着说：

    “方知宥，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心里只有你的家国大义，根本就没有我！”

    方知宥也很生气：

    “怜烟，你怎么能这么说？现在国家有难，我怎么能临阵脱逃？”

    “我不管！”苏怜烟大喊道：

    “你要是不走，我就自己走！”

    那天晚上，苏怜烟投了瘦西湖。

    她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

    “知宥，我等不到你为我赎身了。我不想死在倭人的刀下，我先走一步。若有来生，我们再做夫妻。”

    方知宥看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跑到西湖边，对着冰冷的湖水大喊著苏怜烟的名字，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林翩翩赶到的时候，看到方知宥坐在湖边，浑身湿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