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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嬛只觉唇齿间似已漫起血气,心中亦怒恨烧灼沸腾,她望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无比的男人,似恨不得言语可以化作杀人的尖刀,一刀刀刺在裴濯身上,“再不滚,我就命人杀了你!”

    将狠话撂下后,萧嬛就不再多看裴濯半眼,而是转过身去,欲扶起地上的苏离,看看苏离身上有没有受伤。匆忙赶到小院后,萧嬛就见到裴濯欲提剑刺杀苏离的情形,她只顾着急忙上前阻拦,到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看地上的苏离人怎么样。

    然而她的手臂还没有靠近苏离,一角衣袖就被身后人紧紧牵住,狼狈低首的裴濯没有在她的狠话下离开,而是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对她道:“这个苏离是个心机叵测、人品卑劣的小人,根本不配待在你身边,他蓄意设计接近你,只是为了谋得荣华富贵,他对你没有半点真心!”

    萧嬛见裴濯弯了身体,将散落在琴边地上的纸张,都拾了起来,捧递到她面前。“这上面所记的,都有实证,足以证明苏离此人品性卑劣不堪,并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在奚春山上,他是故意设计被你相救,他从一开始,就对你处心积虑,想通过你实现野心,谋得名利地位”,裴濯将所谓的证据往她手中递,请她阅看,在她迟迟不肯接下时,沙哑的嗓音竟似在卑微地恳求,“……求你看看,我求你看一眼……”

    无法理解,又是无法理解,就算裴濯手上的证据都是真的,他说的也都是真的,可这些,关他什么事呢?!他不是对她漠不关心吗?那她与他和离之后,和一个品性无暇的君子睡在一起,还是和一个人品卑劣的小人睡在一起,关他裴濯什么事?!

    他还是她的夫君时,他都对她的事完全漠不关心,怎么在与她和离之后,却忽然这样热心起来,热心地要帮她探查面首的人品来历,甚至热心地要帮她杀了品性不堪的面首,为此不惜触犯大梁律法?他裴濯,不是一向尊礼重道、谨守礼律吗?!

    且裴濯说的,又怎么可能是真的,有关苏离的品性背景,她早在决定收苏离为面首前,就已经派人仔细查过了。苏离的过去、苏离的品行,她不仅从探查结果里,早知道得一清二楚,在这些时日里与苏离的相处中,她也能感觉到苏离对她,有种赤子般的纯澈之心。她和苏离在一起时很开心,远比她在婚姻中被裴濯反复折磨时,要高兴得多。

    萧嬛从裴濯手中拿过那些密报,却未看上半眼,而是在裴濯微微亮起眸子时,将那些密报全都扔扬在了风中。“记住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没有资格做这样的事,我的面首是好是坏,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驸马,就算还是,你也没有资格来插手过问!”

    “你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的事”,纸张在风中飘扬如雪,萧嬛讥讽的嗓音亦似冰雪冷寒,“过去几年,你在外逍遥快活时,我有追到地方上过问吗?!过去几年,你在外不知找了多少相好,说不定连秦楼楚馆也去过许多次,我有一个个地派人盯着去查,提着剑上门杀人吗?!”

    萧嬛还未将心中怒火,全都斥骂出来,就忽地听到裴濯低哑的一声,“我没有”,裴濯眼望着她,目中赤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而唇色发白到在微微颤抖。他唇颤了又颤,像是要接着这句“没有”,再说些什么,却还是选择硬生生咽了下去,而只是哑着嗓子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不值得的人利用欺骗了,不希望你识人不明……”

    这一句话,却霎时挑起了萧嬛心中更深的讥讽,“……识人不明?”她在听到裴濯这句话时,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问眼前的男子道,“裴濯,轮得到你来教我识人不明吗?”

    “我是曾识人不明过,我这辈子看得最走眼的一次,就是在你裴濯身上,要早知道你裴濯是怎样的人,我绝不会与你成亲,甚至为了能和你结为夫妻,差点和我弟弟闹翻了。”

    萧嬛冷笑道:“欺骗?利用?你裴濯有脸来和我说这种话吗?你难道没有欺骗我吗?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如今有做到半个字吗?!就算苏离是个品性不堪之人,那又怎样,他能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好好陪陪我,哄我高兴,那就足够了,你裴濯是好人,是君子,在外人人交口称赞,可你能让我高兴吗?你能做到吗?!”

    裴濯似是无可辩驳,在初夏室外的热意蒸腾下,亦面色苍白得几无血色。萧嬛今日将积攒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讽骂了出来,心也像是忽然间全都空了,她望着面前这个曾经说要与她白首偕老的男子,不知怎的,忽然间讽笑着道:“裴濯,你知道你今天来这儿像什么吗?像是正房娘子忽然发现自家夫君有了外室,醋意滔天地上门打杀来了。”

    明知裴濯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心态,萧嬛还是笑着问他道:“你不会真这样想吧?”萧嬛朝裴濯走近了些,几是贴近地凝看着他的面庞,目光与他对视,悠悠笑着道:“……你是这样想吗?你要真是这样想,你告诉我,只要你这样说,我就好好看看你拿来的那些证据,甚至要是你说的话,能哄得我高兴,我就让苏离从此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裴濯沉默不语,但目光微微闪烁着,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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