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德性，别跟他计较’。跑过来跟你说‘菲利普从小上蹿下跳，说不定脑子摔坏了不太好使，别跟傻子计较’。”

    埃德蒙笑了一声，接力去踢那个石子。“亚瑟这个人，看着老实，心里比谁都明白。”

    “看人不能看表面，尤其是西奥多。”罗莎蒙德说。

    埃德蒙哼哼了一声。“西奥多那家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坏，背后传我话。”

    “你可真是看走眼了。西奥多表面老实，心里蔫坏。要不然怎么能娶到戴安娜？”

    她愤愤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哄得戴安娜晕头转向，就和他结婚了。”

    她停了下来，走了几步。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戴安娜和他在一起确实幸福。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幸福。”

    她看着远方，橘红色的云层被夕阳烧成紫红色，像有人在天空上铺了一条厚厚的绒毯。

    “但我心里还是刺挠。她是我的人。从小就是。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做梦。我们说好要一起站在演讲台上，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后来她遇见了西奥多，她的梦想里多了一个人。我的梦想里还是只有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一口气把石子踢到草坪里，游戏结束。“但这是好事。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们只是不在同一条路上了，但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埃德蒙把手伸进口袋，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在方向盘上。罗莎蒙德靠在副驾驶的椅背里，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田野，树篱，偶尔一栋灰石头房子，偶尔一条亮闪闪的小河。

    “埃德蒙。”

    “嗯。”

    “你说你有能力，不能视而不见。你打算视而不见到什么时候？”

    埃德蒙想了想。“到世界和平的时候。”

    “世界不会和平的。”罗莎蒙德说。

    “我知道。”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所以我可能这辈子都种不了菜了。”

    罗莎蒙德看着他，那张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

    “那你的那亩地，先租给我。”她说。“等我退休了，我去种。”

    埃德蒙笑了一声。“你种什么？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那我还就种仙人掌。死了一棵再种一棵。种到不死为止。”

    车开上了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把整条路照成一条橘黄色的河流。车在河流里游着，像一条安静的鱼。罗莎蒙德闭上眼睛。埃德蒙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