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脚趾蜷起来，把被子蹬成一团。

    汤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所有的齿轮都卡住了。

    只有身体还在运转，他下意识夹紧腿，埃德蒙被更紧的固定在那里。

    汤姆拽紧了埃德蒙的头发，无助地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看埃德蒙。

    埃德蒙扶着汤姆的膝盖，从他腿间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是红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

    汤姆飞快地瞥了一眼，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星期吗？”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

    “嗯。”

    “那你刚才——”

    “刚才又没做完。”

    汤姆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埃德蒙无辜的歪着头。

    “做完才算。”他说。

    汤姆看着他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睛，把那只露出来的眼睛也缩回去了。

    他闷在胳膊里，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你真的很烦。”

    埃德蒙伸出手，把他的胳膊从脸上拿开。汤姆那张脸上全是红晕，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也很性感。”埃德蒙说。

    汤姆把他的手打开。“别说了。”

    “真的。”

    “别说了。”

    埃德蒙笑了一声，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灰白变成淡金了。

    汤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里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他听见楼下有脚步声，从厨房走到门厅，从门厅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

    斯特拉没有叫，她大概还趴在窝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那个人走来走去。

    他不想起。

    被子里很暖和，枕头上有埃德蒙的气味，被子也有，整张床都是他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停了。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灌进来，他缩了一下。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起来了。”

    汤姆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发出一声表示拒绝的鼻音。

    “八点多了。”

    那只手从他后脑勺滑到耳廓，拇指蹭着耳垂，蹭了两下。

    汤姆翻了个身，面朝上，眼睛还闭着。他在等，等埃德蒙说“再睡五分钟”，或者说“我抱你起来”，或者说“你继续睡，我帮你穿衣服”。他在等他做选择。无论他选哪一个，他都愿意。

    埃德蒙选了帮他穿衣服。

    他把在壁炉前烤热的衣服放在床边，然后坐下来，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汤姆的睡衣下摆往上卷，卷到腋下的时候，汤姆抬起手臂让他脱下来，脱完又放下去了。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埃德蒙把衬衫套进他的手臂。扣子从上往下扣，然后是指尖从他的下巴划下来。

    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抽出来，又塞进去，又抽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总是不太满意。

    汤姆睁开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下摆塞得整整齐齐，比他平时自己塞的平整多了。他不知道埃德蒙在折腾什么，又把眼睛闭上了。

    埃德蒙终于满意了，把毛衣套上去。浅蓝色的圆领，领口刚好盖住锁骨。

    他退后一点看了看，又凑过来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更多。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尾，把汤姆的袜子拿在手里，又走回来。坐下来，把汤姆的脚从被子里拉出来，搁在自己的腿上。

    汤姆的脚很凉。埃德蒙把袜子套上去，先套右脚，再套左脚。汤姆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汤姆把眼睛闭上了。

    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敷在脸上。从额头开始往下擦，毛巾的湿度很均匀，没有一滴水从边缘滴下来。

    埃德蒙动作轻柔，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了。擦到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用毛巾角轻轻按了按那里。擦完他把毛巾拿开，低下头，嘴唇落在汤姆的眉心。

    “好了。”汤姆睁开眼睛。床头柜上的钟指着八点三十。他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来得及吗？”声音还有点哑。

    “来得及。十点的车。”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毛衣，裤子，袜子。全都穿好了，整整齐齐的。

    他连什么时候穿的裤子都不记得了。他抬起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摸了一下就放下了，又觉得不怪他。

    都怪埃德蒙。昨天闹到那么晚，闹到斯特拉自己下楼了，闹到他手酸了脸红了脑子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