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全部放松之后，骨头好像也泡软了一点。

    他穿着浴衣走在走廊上，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觉得自己像一株被移栽到新花盆里的植物，根还没有扎稳，风吹过来就会晃。

    埃德蒙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浴衣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走廊很长，纸灯笼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纸门上，拉得很长。

    埃德蒙推开房间的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被子已经铺好了，汤姆走过去坐下来，坐了几秒，就躺下去了。

    他的身体陷进被子里，被子很软，垫被很厚，像被人从下面托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户关着，纸糊的，光从纸面上透过来，把整间屋子照成一种柔和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颜色。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角，埃德蒙的手臂环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揽到床中央，掖好被角。

    汤姆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过了一会儿，埃德蒙的手从他手背上松开了。

    汤姆已经睡着了。

    埃德蒙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摸到床头柜上那管东西，握在手心里。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汤姆的呼吸变得深沉。

    他把那管东西放在枕头底下，又摸到床头柜上放回去了。

    他侧过身，把嘴唇贴在汤姆的头发上亲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汤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