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大亮，但已经不远了。

    埃德蒙低下头，汤姆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锁骨，每一次呼气都扑在埃德蒙的皮肤上，像一小团一小团的蒸汽。

    他的手搭在埃德蒙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很浅的月牙印。

    埃德蒙的指尖从汤姆的额头划到太阳穴，低下头，嘴唇贴在汤姆的头发上，停了一瞬。

    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汤姆的肩膀，把手从汤姆的手底下慢慢地抽出来。

    汤姆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埃德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站起来，把被子重新掖好，然后走进楼下的浴室。

    他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肩膀上全是抓痕，从肩胛延伸到锁骨。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道，有点疼。嘴角弯了一下。

    斯特拉在楼梯口等他，他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她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走到厨房门口蹲下来，等他把她的早饭从柜子里拿出来。

    他倒了满满一碗狗粮，又加了几块鸡肉干，放在她面前。她低头吃起来，嚼得嘎嘣嘎嘣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灶台边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整个人一抖。

    他把杯子放下，打开冰箱开始做早饭。

    汤姆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动了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的，他张了一下嘴，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唇也是干的。

    他躺了一会儿，等那阵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慢慢退成可以忍受的程度。

    脑子里开始回放昨天的画面。

    埃德蒙俯下身时垂下来的湿透了的头发，仰起头露出的喉结。

    他整个人挂在埃德蒙身上，从里到外、从前到后、从床上到浴室、从浴室又回到床上。

    后面的就记不清了。

    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他伸出手，够到那杯水，喝了一口，刚好。

    他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手指碰到碟子边缘，碰了一下又缩回来了，没有力气拿。

    他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昨天那种反应丢人。

    他怎么就哭了呢？怎么就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呢？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叫出来了呢？

    他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埃德蒙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垂眸看着汤姆，伸出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汤姆的鼻子。

    “闷坏了。”

    汤姆把脸转过来，埃德蒙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毛衣，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锁骨上有一道红色的抓痕，他瞥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感觉怎么样？”埃德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汤姆动了动嘴唇。喉咙还是干。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疼了一下。

    “没死。”汤姆动了动身体，昨天过度使用的地方现在凉丝丝的。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以前在霍格沃茨摔伤过，庞弗雷夫人给他涂过一种药膏，也是这样凉，涂上去就不疼了。他看了埃德蒙一眼。

    “你帮我上药了？”

    “嗯。你睡着了。”

    汤姆瞥了眼埃德蒙心虚又期待的表情。他确实很舒服。昨天也是，那………酥麻还留在他骨头缝里。

    但太多了。太过了。太羞耻了。他把脸转过去不看他，抬起腿一脚踹在埃德蒙的大腿上。

    埃德蒙倒没什么反应，却牵动了自己全身的肌肉，汤姆的脸立刻皱起来了，呲着牙嘶了一声。

    他伸出手狠狠地掐在埃德蒙的手臂上，指甲陷进去，掐出一个深红的月牙印。

    埃德蒙没有躲，伸出手把他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握在手心里。

    “哪里痛？”他温和的问。

    汤姆瞪着他。“你管我哪里痛。”

    “腰？”埃德蒙的手从被子的缝隙里伸进去，摸到汤姆的腰侧，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汤姆眉头皱了一下，埃德蒙把手移到那个位置，用指腹轻轻地揉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把那层酸揉散了。

    汤姆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头展开。

    埃德蒙观察着汤姆的表情，手在被子里继续揉着，从腰侧揉到后腰，力道不轻不重。

    汤姆把舒服的叹息闷在枕头里。他想，这个人真的很可恶。昨天晚上把他弄成那样，今天早上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