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言情小说？”

    “姐！我是认真的！”

    穆秀洵差点在楼道里跳起来，“我现在心跳还一百八！我跟你讲这个绝对不是什么春梦，这个是——这个是鬼！绝对是鬼！这房子肯定有问题！你之前住的时候没感觉吗？”

    穆秀瑾又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确定。”穆秀洵的声音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姐，我不是那种会做这种梦的人。你知道我的。我之前做梦最多梦到考试迟到、被狗追、从楼上掉下来。我什么时候梦到过……人？”

    穆秀瑾叹了口气。

    “行。”

    “嗯？”

    “我说行。”她干脆道，“你今天别回那个房子了。找个酒店住，我报销。这个周末我回去，找人看看那房子的风水。”

    穆秀洵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姐姐会像早上一样说他神经病，然后挂电话。他甚至准备好了下一轮的辩解。

    但穆秀瑾信了，或者说，她没有完全信，但她把他的害怕当真了。

    “……姐。”穆秀洵的声音突然有点涩。

    “嗯。”

    “你真的觉得是风水问题吗？”

    “我不觉得。”穆秀瑾说得很直接，“但你觉得。你觉得就够了。你先住酒店，睡两天好觉，等周末我回来再说。”

    穆秀洵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行了。”穆秀瑾的声音又恢复了嫌弃，“去上课吧。别又让班主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晚上住哪个酒店发我地址。”

    “好。”

    电话挂了。

    穆秀洵握着手机，在楼梯拐角处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落在他身上，照着他仍然有点苍白的脸。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酸。

    他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把手机揣进兜里，挺直了背，走回了教室。

    ——

    下午的课他上得心不在焉。

    不是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更多的是在想那个梦。

    他明明不认识那个人。他确定他不认识。

    他连那个人是哪个次元的人都不知道，黑头发黑眼睛白皮肤，长得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现实生活中哪有这种人？

    虽然他自己就是，穆秀洵自恋起来，又迅速打消这种无聊的思维发散。

    但那种感觉……

    穆秀洵甩了甩头，把笔帽咬在嘴里，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开始思考起解题思路。

    ——

    放学后，他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报了电话，拿了房卡，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

    窗户对着一条小巷，能看到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和晾着的床单。

    他插上房卡，灯亮了。

    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朱砂，一串红绳，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剑，用黄色的绳子系着，剑鞘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穆秀洵愣了三秒钟。

    手机震了。

    老姐：到了？

    穆秀洵：到了。姐，那个朱砂红绳桃木剑是怎么回事？

    老姐：我让助理去买的。她老家那边的习俗，辟邪。

    穆秀洵：……

    老姐：别光看。朱砂放枕头底下，红绳系手腕上，桃木剑挂床头。

    穆秀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然后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姐：周末来我这住吧，我给你约了家庭教师补习，别想逃。还有剑道的小课，别忘了去。

    穆秀洵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他拿起那串红绳，笨手笨脚地往手腕上系，系了半天系了个死扣，也懒得解了，就这样吧。

    然后他把朱砂包塞到枕头底下，把桃木剑挂到床头板的一个挂钩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窗帘是米色的，床单是白色的，墙上的画是一幅很敷衍的风景照。

    但床头有桃木剑，枕下有朱砂，手腕上有红绳。

    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他不知道。

    但有人在他害怕的时候，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穆秀洵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行：

    穆秀洵：我爱你姐。你果然最爱我了。

    这次回复没有等太久。

    老姐：行了行了，再肉麻我再给你加两个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