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穆秀洵觉得自己今天帅炸了。

    剑道服穿在身上，深蓝色的袴裙在膝盖处形成一个利落的折角，竹刀握在手里，重心压得很稳，踏足的动作干净有力。

    他在场边做最后的热身，压腿，转肩，手腕活动了十几圈，然后把竹刀举过头顶，从头顶缓缓下落到眼前，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重心和呼吸。

    “穆秀洵！”

    看台上传来一声喊。

    穆秀洵转过头，姐姐穆秀瑾站在第二排的座位前，手里举着两杯奶茶，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拿不到第一别回来见我！”

    穆秀洵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小跑过去，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是抹茶波波，不额外加糖，加珍珠，他的固定搭配。

    “姐，你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我对你很有信心啊。”穆秀瑾说，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拿着另一杯奶茶 “所以才让你拿第一。不然我大老远跑来干什么？”

    “来看你弟英姿飒爽。”

    “少贫。”穆秀瑾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准备，马上开始了。”

    穆秀洵又吸了一口奶茶，把杯子还给姐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姐。”

    “嗯？”

    “我要是拿了第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请我吃那个——商场五楼新开的那家烤肉。”

    “行。”穆秀瑾说，“你拿了第一我请你吃什么都行。”

    穆秀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前几天刚掉的，说话还有点漏风。

    他跑回场边，把竹刀放在地上，开始做最后的拉伸。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这次是全国青少年剑道邀请赛，来的都是各省市选拔出来的选手。穆秀洵代表他们市出赛，打了三轮预选赛才杀进决赛圈。

    他其实有点紧张，但不害怕。

    训练的时候教练说了，他的水平在同龄组里至少是前三。只要正常发挥，拿个奖牌没问题。

    但他想要第一。

    不是为了烤肉——虽然烤肉也很重要。就是想要。

    想站在最高的那个台子上，让所有人看到他。

    想让姐姐在台下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挥挥手，然后说“这不就是第一嘛，有什么难的”。

    这种想赢的心，他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怕别人觉得他太狂。

    但姐姐知道。

    姐姐总是什么都知道。

    比赛九点正式开始。

    穆秀洵的第一场打得很顺，对手是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动作大开大合，气势很足，但重心不稳，面部的防守有明显的破绽。

    穆秀洵没有急着进攻。

    他先是试探了两轮，摸清了对方的节奏，然后在第三回合抓住一个面攻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拿下一本。

    裁判举旗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穆秀洵朝看台看了一眼。

    姐姐坐在第二排，旁边空了两个位置——那是给爸妈留的。

    穆秀瑾在鼓掌，手里的奶茶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脚边。

    她朝穆秀洵竖了个大拇指。

    穆秀洵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场边。

    第二场、第三场，他都赢了。

    第四场是半决赛，对手比他小一岁，但技术非常扎实，尤其是退击面，打得又快又准，好几次差点打穿他的防守。

    穆秀洵被逼得有点狼狈，左肩挨了一记有效的胴打，被判了一本。

    落后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竹刀握紧，让注意力回到自己的呼吸上。

    教练在场边喊：“秀洵！压重心！不要跟着他的节奏走！”

    穆秀洵点了点头，调整了站位，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落在左脚上，降低了重心。

    对手再攻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后撤，反而迎了上去，用一个出端面打断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然后他趁对方重心未稳，连续做了两次面攻，第三次的时候，对方终于没守住，被他打穿了一个小缝隙。

    “面！”

    穆秀洵喊出声的同时，竹刀落在对方的护具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一本。

    平局。

    最后三十秒，双方都在寻找机会。

    穆秀洵看到对手的左脚微微向外滑了一下——重心偏移的预兆。

    他没有犹豫，直接打了一个小手，然后迅速衔接了一个面。

    对手的防守慢了半拍。

    “有效！”

    裁判举旗的时候，穆秀洵几乎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