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秀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赛场。

    穆秀洵在场边做最后的准备，换了一把新竹刀，正在调整护面的松紧。

    穆秀瑾想跟他说“爸妈快到了”，但又怕影响他准备。

    她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秀洵！”

    穆秀洵抬起头。

    “爸妈快到了！”穆秀瑾朝他喊，“在路上了！你好好打！”

    穆秀洵朝她点了点头，把护面戴好，走进了场地。

    决赛开始前五分钟，穆秀瑾的手机又震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了到了，在停车场了，马上进来。

    穆秀瑾站起来，跑到体育馆入口处等。

    不到两分钟，她就看到妈妈小跑着过来了。浅蓝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也走得很快。

    “妈！”穆秀瑾迎上去，“这边，快，马上开始了。”

    “小宝呢？”妈妈一边走一边问，目光在看台上扫来扫去。

    “在场边准备呢。”

    三个人快步走到看台第二排，穆秀瑾让爸妈坐进去，自己坐在旁边。

    穆秀洵正好从场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看台。

    妈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正在跟姐姐说话。爸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眼睛在看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他。

    “妈！”穆秀洵喊了一声。

    妈妈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朝他挥了挥手，又拍了拍旁边的爸爸，指着场边的穆秀洵。

    爸爸也笑了，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穆秀洵咧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的样子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转过头，把护面戴好，走进场地。

    决赛的对手已经在场中央等着了。

    比他高一点，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从护面后面露出来。剑道服穿得很整齐，袴裙的折痕像刀裁的一样利落。

    她的眼睛很安静，没什么表情，站在场中央的样子就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穆秀洵走到她对面，鞠躬，蹲踞，站起来，竹刀相抵。

    裁判喊了“开始”。

    穆秀洵先动了。

    他打了一个面攻，速度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满意，但对方的竹刀像是在那里等了很久一样，精准地格开了他的进攻，同时反手一个退击面，竹刀从他护面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点在他的面金上。

    干净利落。

    穆秀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有效！”

    一本。

    穆秀洵愣了一下。

    太快了。

    他退回到自己的起始线，重新调整呼吸，但手心里已经开始出汗。

    比赛继续。

    穆秀洵这次没有主动进攻，而是采取了防守姿态，想看看对方的破绽在哪里。

    但他看了三十秒，什么都没看出来。

    对方的站位完美，重心稳定，竹刀的轨迹干净得像教科书上画的那样。

    她几乎没有破绽。

    穆秀洵咬了咬牙，硬打了一个小手，试图撕开一个口子，但对方的防守像一堵墙，他的竹刀打在上面，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就被弹了回来。

    紧接着，对方的刺喉就到了。

    竹刀的尖端精准地抵在他的喉轮上，力度不大，但位置准得可怕。

    如果再进一寸，就是一本。

    穆秀洵的后背冷汗下来了。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他零比二落后。

    再丢一本就输了。

    他不甘心。

    他打了整整四场才打到这里的，他怎么能在决赛里输得这么难看？

    穆秀洵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的左脚上。

    教练说过，再强的选手，在疲劳的时候重心都会有微小的偏移。

    他等了十五秒。

    对方的左脚向外滑了一点点。

    就是现在！

    穆秀洵全力打了一个面攻，用上了他所有的速度和力量，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被架住了。

    对方的竹刀稳稳地架在他的竹刀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彼此护面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安静，没什么表情。

    然后穆秀洵感到自己的竹刀被推向了一边，对方一个转身，竹刀从他的肋下钻了进去，点在他的胴上。

    “有效！”

    裁判举旗。

    零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