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浴室，换了衣服下楼。斯特拉在楼梯口等着他，尾巴摇得欢快，嘴里叼着自己的食盆。

    “知道了。”汤姆接过食盆，去厨房给她倒狗粮。

    斯特拉跟在他脚边，爪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旁边压着一张便条。

    “果茶在壶里，喝之前摇一摇。斯特拉已经遛过了，中午如果我不回来，冰箱里有三明治。晚上想吃什么打电话预定。想你。——E”

    汤姆把便条放进睡衣口袋里。

    他倒了杯果茶，坐到餐桌边。斯特拉吃完狗粮，趴在他脚边，满足地舔着嘴。

    窗外的伦敦在十二月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远处的屋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汤姆端着杯子，看着那片光，慢慢地喝了一口果茶。

    橘子味的。

    甜。

    他把杯子放下，拿出双面镜。

    埃德蒙的脸出现在镜面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

    “醒了？”埃德蒙嘴角微微弯起来。

    “嗯。”

    “睡得好吗？”

    汤姆发现他的领带不是昨晚那条了，现在戴的是一条深蓝色的，配着暗条纹的西装，看起来正式而克制。

    他忽然很想把他那条领带再扯下来。

    “很好。”汤姆平静的说，“你在干嘛？”

    “看文件。霸王行动的材料，昨天没看完。”

    “哦。”

    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埃德蒙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没什么。”汤姆端起果茶又喝了一口，看着镜子里埃德蒙的脸，“你昨晚那个样子，我应该拍下来的。”

    埃德蒙的表情没变，但耳廓红得像被火燎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稳，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飘。

    “我说，”汤姆把果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你昨晚被蒙着眼睛的样子，很色情。应该拍下来。”

    镜面那边安静了整整三秒。

    埃德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好意思道，“大早上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方式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

    埃德蒙飞快抬眼看了他一下。

    “等我晚上回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办公室外面的人听到，“再告诉你。”

    汤姆的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双面镜的光暗了下去。

    汤姆坐在餐桌边，把最后一口果茶喝完。斯特拉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爸爸，”他说，“真的好容易被逗红。”

    斯特拉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

    或者说，表示还想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