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书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壁炉里的明火温吞跳跃，暖橘色的光晕堪堪圈住一方书桌，高耸的书架尽数沉在浓稠的暮色里，朦胧幽深。

    窗外的风偶尔呼号一声，把玻璃震得微微发颤，但房间里很暖，教人只想蜷在扶手椅里，什么都不做。

    埃德蒙坐在壁炉边的那张深红色绒面扶手椅里，腿上摊着一本从沃波尔那里拿来的旧书，他的手指翻过一页，目光停在一个词上。

    “阿尼玛格斯。”他念出声，“这是不是就是那种……可以变成动物的？”

    汤姆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他自己带回来的魔法史论文，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笔尖的墨水已经干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他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翻着一本从霍格沃茨图书馆借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进阶读物，听到埃德蒙的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是。”他说，“想看？”

    汤姆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过来。动作很自然，仿佛本来就打算过来，问那句话只是需要一个起身的借口。

    他在埃德蒙的椅子扶手上坐下，侧过身，垂眸落在埃德蒙摊开的书页上。

    “阿尼玛格斯，”低沉的嗓音放缓了语速，带着独属于耐心讲解时的清晰温润。

    “是一种非常高阶的变形术。巫师通过长期的训练，将自己的身体形态固定在另一种动物形态上。登记在册的阿尼玛格斯很少，因为训练过程非常危险——变形失败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身体畸变，或者更糟。”

    埃德蒙仰头望他，眼底藏着浅浅的好奇。

    “你会吗？”

    汤姆垂眸，视线稳稳落进他澄澈的眼眸里。

    漆黑的瞳仁深处，藏着一丝隐秘的愉悦，像魔术师攥着未揭晓的谜底，带着几分克制又玩味的迟疑。

    “会。”

    埃德蒙的睫羽轻颤，眼里瞬间漾起藏不住的期许，轻声央求：

    “能给我看看吗？”

    汤姆静静注视他两秒。

    而后起身后退两步，站在在壁炉前的羊绒地毯上。跳动的炉火铺洒在他周身，将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影子沉沉覆在身后的书架之上。

    “可能会吓到你。”他低声提醒。

    “不会。”埃德蒙说，顿了顿，又补充，“可能有一点点。但我还是想看。”

    汤姆没有笑，但眼睛弯了一下。

    他微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开始变形。

    过程很快，埃德蒙的眼睛几乎来不及捕捉。

    汤姆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揉碎了又重组。骨架收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蛇类独有的湿润光泽，四肢融化成一条连绵的曲线。

    衣服在他变形的瞬间失去了支撑，从空中飘落，堆在地毯上。

    转瞬之间，一切静止了。

    壁炉前的地毯上，一条蛇盘踞在那里。

    鳞片在火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泽，深紫、墨绿、暗蓝，随着呼吸的起伏在表面流转，宛若碾碎的整片夜空，尽数镶嵌在冰凉的鳞甲之间。

    约莫三米长，身体最细的地方约有埃德蒙的手腕粗细。

    头部呈椭圆形的，吻部略尖，一双眼睛鎏金璀璨，瞳孔竖直成一条细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埃德蒙。

    埃德蒙坐在扶手椅里，手里还捧着那本摊开的书，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看着他。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在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点燃了一小簇反光。

    下一秒，蛇动了。

    身形优雅地游弋过来，身体在地毯上滑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它爬上扶手椅的底座，绕了一圈，然后沿着椅子腿盘旋而上。

    埃德蒙感觉到冰凉的鳞片擦过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一圈一圈地收紧，又松开。

    蛇的身体最终在他腰侧绕了两圈，头部抬起来，悬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的眼睛。

    蛇张开嘴。

    毒牙露出来了，细长半透明的，尖端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液体。

    蛇信子从毒牙之间探出来，分叉的尖端几乎要碰到埃德蒙的鼻尖。

    嘶——

    埃德蒙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没有后退，静静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忽然笑了。

    笑容干净温柔，没有半分正常人面对毒蛇应有的惊惧惶恐，只有全然的接纳与沉溺。

    “这下，”他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蛇的头部，鳞片触感冰凉而光滑，“你是真可以把我吃掉了。”

    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你会变成我的坟墓。”埃德蒙轻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