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了一飘。

    今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醒过一次，汤姆蜷在他怀里，手臂搂着他的腰。

    他当时没怎么动，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光一点一点漫进房间，听着汤姆平稳的心跳，感觉到贴着他胸膛的那个身体暖和而柔软。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一下，他站在那，手里还攥着一件烘得暖洋洋的衬衫，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默默地把嘴角压平。

    然后没忍住，又翘了起来。

    他把烘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外套在壁炉前又翻了个面，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了，才把这堆暖烘烘的衣物搂进怀里，踩着楼梯上楼。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斯特拉跟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又退回壁炉前趴下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时带进一阵冷风，被子里那团立刻缩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抗议般的闷哼。

    “汤姆。”埃德蒙的声音放得很轻，“起床了。”

    被子里那团动了动，没动出被子。

    “九点多了。”

    那团又动了动，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埃德蒙把衣服放在床尾，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被子隆起的那一坨。

    “再不起来衣服要凉了。”

    汤姆的声音从被子深处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凉了再烘。”

    “我还要上班。”

    “那你走。”

    “我走之前你得起来吃早饭。”

    “不吃。”

    “不行。”

    被子不动了。

    埃德蒙等了几秒，叹了口气，干脆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把手伸了进去，摸索着把叠好的毛衣从外面递进去。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很灵活，撑开领口，从头顶套下去，顺着胳膊把袖子拉到位，然后轻轻拍了拍汤姆的肩，示意他抬一下胳膊。

    汤姆闷哼了一声，但身体很配合地动了动，让他把毛衣穿好。

    长裤稍微费了点事，他一条腿跪在床上，伸手抬起汤姆的腰，把裤腰拉上去，系好，最后是那双羊毛袜，被他攥在手心里，确认温度还在，才裹到汤姆脚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等汤姆终于被热烘烘的衣服裹成一团、从被子里露出脸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连外套都已经被埃德蒙披在肩上，带着壁炉前烤过的热气，暖和得像刚晒过的太阳。

    汤姆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的领口被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有点勒，但也不至于难受。裤子的腰围刚好，被吹风机吹热的袜子裹着脚，暖得他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他抬起头，埃德蒙正低头看他。

    他伸手帮汤姆把外套的领子抚平，指尖擦过他的脖颈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起来了就下去吃饭，”他温声说，“粥在锅里，面包在保温篮子里，果酱在——”

    “埃德蒙。”

    “嗯？”

    汤姆没有马上说话。

    他伸出手，拽住埃德蒙的袖子，把他往床边拉了一步。

    埃德蒙顺从地弯下腰，然后就被汤姆整个人箍住了。

    汤姆把脸贴在他腹部，毛衣的绒毛蹭着他的衬衫前襟。

    他闭着眼睛，手臂环着埃德蒙的腰。

    他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隔着毛衣和外套，用脸颊感受着他身体里透出来的温热。

    埃德蒙的手落在他头顶，指腹埋进他的发丝间。

    “怎么了？”

    汤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在他身上蹭了蹭。

    额头蹭过他的衬衫纽扣，鼻尖蹭过他毛衣与大衣衔接处的褶皱，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的猫，赖着不动了。

    埃德蒙站在那里，手还搭在他头上，耳廓边缘的那层粉色又浮了上来，任由汤姆把他当人形暖炉抱着。

    汤姆终于抬起头来，黑眼睛懒洋洋地瞧着他。“跟谁学的？”他问，“穿衣服这件事。”

    埃德蒙愣了一下。

    “什么跟谁学的？”

    “就是你这样……”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暖烘烘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他，“把衣服烘热了再穿。跟谁学的？”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妈妈。”他说，“小时候冬天冷，她就是这样对我姐和我的。”

    汤姆没有接话。

    他望着埃德蒙说这句话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比壁炉火光更柔软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了手，从床上站起来，暖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