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传信,借刀引路。
管事把纸条又往前递了半寸。
“范掌柜,你是聪明人。”
范七盯着那张纸条。
三息。
他不想接。
十二年暗桩的骨头告诉他,接了这张纸,他就不是锦衣卫的人了。
他是魏忠贤的嘴。
但不接呢?
四把刀围着他。他老娘知不知道还不好说。他查到的那些东西,对方压根不在乎他带不带得回去。
他死在这条官道上,明天就是一具无名尸。
锦衣卫不会给无名尸立碑。
范七的手指松开了袖口里的铁丝。
伸手。
接了。
攥在掌心的瞬间,纸条薄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他知道,这张纸比铁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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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庄子深处。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陆九被两个人从铺上架起来的时候,天还黑著。
他的手一直在枕头底下摸。
瓷片不见了。
“别找了。”左边架他的那人语气平淡。“昨天下午你出工的时候就收走了。”
陆九被带到庄子最后头一排矮房里。
不是管事住的地方,更深。
四面土墙,一扇厚木门,门轴上了油,推开的时候没一丁点声响。
屋里一把太师椅,一只炭盆。
椅子上缩著个干瘦老头。
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袖筒里揣著两只手,整个人窝在椅背里,跟一团快散架的旧棉花没两样。
陆九站在门口,一股炭火气扑过来,热得有点烫。
他没动。
魏忠贤抬起眼皮。
那双老眼浑浊得跟蒙了层雾。
但炭火光一映,雾底下闷著的那点暗红就透了出来,跟烧透的炭核一个颜色。
死的东西里头,藏着活的火。
“坐。”
陆九没坐。
魏忠贤也不在意。
他从袖筒里抽出一只手,搁到炭盆上头,慢慢翻了翻掌心。
掌心保养得干净,指甲修得齐整,但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拱著,皮贴著骨头,没二两肉。
太监的手。
杀过人的手。
伺候过两代帝王的手。
“锦衣卫的人,竟然跑到咱家庄子上来种地来了。”
嗓音尖细,尾音拖得长,跟指甲刮过瓷碗边沿差不多。
“真是抬举咱家了。”
陆九没接。 筆神閣 https://tw.bishen8/
第六十一章 身份曝光!我竟成了魏忠賢射向皇帝的一支箭
魏忠贤也没等他接。
安静了几息。
老太监歪了歪身子,从椅子扶手底下摸出一张纸。
纸上有字,不多,几行。
“陆九,原名陆廷安。北镇抚司暗桩。十二年。”
念到这儿,停了。
不急,不慢。
跟念族谱一样。
“辽东待过三年。南京待过两年。”
陆九的喉结动了一下。
“家里头”
魏忠贤把纸翻了个面。
“一个老娘,住通州。赁了间半地下的房子。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
屋里安静了。
炭盆里有块炭裂了,嘎嘣一声脆响。
陆九的拳头慢慢攥紧。
又慢慢松开。
魏忠贤把纸折起来,搁在膝头。
抬眼,看着陆九。
“你有家人。”
不是问句。
是把一把刀搁在桌面上,刀刃朝着你,让你自己伸手去握。
握不握都疼。
陆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炭火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晃。
影子投在身后土墙上,拉得又长又瘦,钉在墙里头。
魏忠贤没再开口。
就那么看着他。
不急,不催,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