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伸进那个地洞里，摸了摸。

    地洞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土的深处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底下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呼吸，一吸一呼的，很慢，很轻，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到。

    我缩回手，看着手指上的土样。

    地洞之内土是黑的，细细的，黏黏的，沾在手指上洗不掉。

    玄阳子站在我身后。

    “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人的东西。这山的灵脉不太平，有东西在底下翻。你刚才摸到的，就是那东西留下的。”

    栓柱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

    “阳哥，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地方阴森森的，我看着心里发毛。”

    我没说话。

    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静姐留下的任何痕迹，没有车辙，没有脚印，没有衣服的碎片，没有任何她来过这里、走过这条路、在这片山地上站过的证据。

    只有那个小小的洞口，洞口里透出的那一丝微弱的温热。

    但那温热也不说明什么，也许是什么地下活动的气流，也许是什么矿物质的反应。

    也许只是我自己的错觉，是我太想找到她了，所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她的痕迹。

    栓柱说的对，说不定静姐根本不是从这条路走的。

    也许是在前面的岔路口拐了弯，也许是掉了头原路返回了，也许她从来没打算进山，只是路过这里，兜了一圈就走了。

    玄阳子走到那几块叠起来的石头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张小子，你看这个。”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石头叠了三层，下面两块，中间一块，上面一块，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石头都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盘了很久。

    最上面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

    符号很小，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绕在一起，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幅画。

    “认识不？”我问。

    玄阳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像道家的东西，也不像出马仙的路数。倒是有点像……南方的巫术。”

    “巫术？”

    “嗯。有些少数民族的东西，喜欢用石头叠塔，说是能沟通天地。但这个符号我没见过，刻得也不规矩，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画的，不是正经的符。”他顿了顿，“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符，就是谁家小孩儿闲着没事刻着玩的。”

    我站起来，看着那几块石头。

    小孩儿不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刻石头。

    不是小孩儿，那就是大人。

    是什么样的大人，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叠几块石头，刻几道弯弯曲曲的线？

    我忽然感到一阵不安地感觉，立即转身往回走。

    “走吧，先下山。”

    栓柱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过来。

    “阳哥，不找了？”

    “不找了，先回去再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不在。”

    栓柱张了张嘴，没再问。

    下山比上山容易，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栓柱把车掉好了头，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在冷风里飘着，很快就散了。

    我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松涛阵阵，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不是人的哭声，是那种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声音，尖尖的，细细的，拉得很长，听着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着一个听不清的名字。

    山还是那座山，灰蒙蒙的，光秃秃的，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树还是那些树，石头还是那些石头。

    那个小小的洞口，那几块叠起来的石头，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都留在了山上，留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阳哥，上车吧。”栓柱打开了车门。

    我上了车，栓柱发动了车子，掉过头，沿着来路往回开。

    窗外的山慢慢退去，树林、石头、土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后视镜里的世界是模糊的，抖动着的，像是另一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

    山路颠簸，车子晃来晃去，栓柱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车子突然失控。

    玄阳子坐在后座，还是闭着眼，一言不发。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