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五官倒是挺好看，就是表情太欠揍——他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挑，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愣了三秒，然后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你谁啊？”

    “我？”那人挑了下眉，“我在这铺子里呆了一百多年，你问我是谁？”

    我脑子转了三秒，终于转过来了。

    “鬼？”

    “鬼？”他嗤笑一声，“能不能有点文化？我是阴差，正儿八经的阴间公务员，有编制的，懂吗？”

    我继续举著暖水瓶：“那你为什么在我家铺子里？”

    “这就要问你爷爷了。”他叹了口气，往柜台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百多年前，他把我的魂魄封在这把算盘里，让我给他当帮手，处理一些嗯，阴阳两界的小麻烦。”

    我：“我爷爷？封你？”

    “怎么，不信？”他斜眼看我，“你爷爷年轻时候可厉害着呢，不像你，怂成这样。”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叫白七，以后就是你搭档了。你爷爷临终前交代的，让我带你入行。”

    “什么行？”

    “守阴人。”他说，“守着这条巷子，守着这个镇子，守着阴阳两界的规矩。”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放下暖水瓶，跳下柜台，拍拍手，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这铺子我明天就挂牌卖掉，钱到手我就回城里。你爱找谁搭档找谁搭档。”

    白七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爷爷的遗愿你都不管？”

    “我爷爷的遗愿是让我好好活着。”我说，“跟鬼做搭档，怎么看都不像能好好活着的样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我林小满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捉鬼？降妖？那是电影里的事。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谢谢，再见。”

    说完我转身就往后面卧室走。

    身后传来白七幽幽的声音：

    “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掉吗？”

    我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我下意识看向门口。门是木头的老式门板，门缝里透进一点月光，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谁啊？”我问。

    没人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谁？”

    还是没人回答。

    我回头想找白七，却发现柜台那边空空荡荡的，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那把算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凑到门缝上往外看。

    月光下，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纸人。

    就是丧事上烧的那种，白纸糊的，脸上用墨笔画著五官，两团腮红红得刺眼。它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脸正对着门缝，像是在往里看。

    我和它隔着门板，距离不到半米。

    它的嘴忽然咧开了。

    纸做的嘴，硬生生地向上弯，咧出一个笑。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后它开口说话，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林小满在家吗？”

    我没回答。

    它又说：“我来送礼的。”

    说著，它从背后拿出一叠东西，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是纸钱。

    黄纸裁的，上面印着“冥通银行”，一叠一叠地，从门缝里往里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就堆了一地。

    我看着那堆纸钱，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白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别开门，别说话，别碰那些纸钱。去柜台，把那本黄历拿出来。”

    我扭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就站在我身后，脸色难得的正经。

    “快去！”他催我。

    我连滚带爬跑到柜台，翻了一通，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一本黄历。很旧的那种，封面都磨破了，纸张泛黄。

    “翻到今天，看背面。”

    我翻到今天那一页，背面果然有字。

    是爷爷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小满，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怕，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