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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得像纸人的人。白的,僵的,站着不动。但我看见有一个动了,还转头看了我一眼。”
她打了个哆嗦:“那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
我沉默了。
白七说过,纸人不会随便出现,出现就是讨债。
那天晚上,它们就来过了。
然后,我爷爷就走了。
“小满。”李婶忽然拉住我的手,“你爷爷以前帮过我很多忙,婶子跟你说句实在话——这铺子,你最好别待太久。该走就走,别回头。”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拍拍我的手,拎着篮子走了。
王胖子缩在柜台后面,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林小满。”他小声说,“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了?”
我没回答。
转身出了小卖部。
走在街上,阳光很好,可我总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东西,我爷爷走的那天晚上就来过了。
它们要什么?
那二十万,又是谁放的?
我爷爷的遗书,又是谁改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我一个都答不上。
回到铺子里,我把门关上,从包里拿出算盘,狠狠拨了三下。
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白七从柜台后面冒出来,一脸不耐烦:
“大白天的叫我干什么?”
“我问你。”我盯着他,“我爷爷走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
“我在算盘里。”他说,“被封著,出不来。”
“那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看着我,难得地没有嘲讽,“告诉你了,你能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
“林小满。”他叹了口气,“你爷爷欠的那些账,不是你能还的。我本来不想让你掺和,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但现在看来,那些东西等不及了。”
“什么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又是一封信。
还是爷爷的笔迹。
但这次,上面只有一句话:
“十五月圆,阴市开门。想还债,来阴市。”
我看着那行字,抬头问白七:“这也是那个写书人写的?”
“不是。”他摇头,“这是你爷爷亲笔写的,我认得。”
“那阴市是什么?”
“阴间的集市。”他说,“每月十五,满月之夜,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会打开一道门。活人可以进去,死人可以出来。那里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什么账都能还上。”
我沉默了。
今天是农历十二。
三天后,就是十五。
“你想让我去?”我问。
“不是我想。”他看着我,“是你爷爷想。”
我低头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白七:
“我去。”
他愣了一下:“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我爷爷临死前给我留了这封信,说明他有什么话想当面告诉我。我这个当孙子的,总不能让他等。”
白七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正常的笑,没有嘲讽,没有嫌弃。
“行。”他说,“那这三天,你得学点东西。”
“学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林氏阴规》,扔给我:
“学怎么活。”
我接住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百无禁忌。”
窗外,太阳正高。
巷子里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一声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我看着手里的书,忽然想起爷爷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不怕欠账,就怕不知道该还谁的账。”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但还不还得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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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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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王胖子:林小满,你包里装的啥?鼓鼓囊囊的。
林小满:算盘。
王胖子:???你出门带算盘干啥?
林小满:防身。
王胖子:算盘怎么防身?
林小满:(掏出算盘)你看这个珠子,实木的,砸人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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