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响。

    “别奇怪。”白七说，“活人在阴市里，听不到死人的声音。你也一样。”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街上的人看到我，有的会多看两眼，有的则视若无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白七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到一家店铺门口。

    那店铺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账房阁。

    “这是阴间的账房。”白七说，“所有阴债的账目，都在这儿记着。你想查你爷爷欠的债，就得进去问。”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账本。密密麻麻的，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头。

    房间中间有一张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脸白得像纸，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他低着头，正在翻一本账本，手边放著一支毛笔。

    我走过去，站在柜台前。

    老头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活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玻璃，“来查账？”

    我点头。

    “姓名。”

    “林小满。”

    他低下头，翻了一阵，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账本，打开，看了几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古怪。

    “林小满”他念着我的名字，“你确定要查这笔账？”

    “确定。”

    他把账本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懂。但有一行，我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一行红字。

    “林守正，欠阴债一笔。抵押物：林家血脉。债主：阴太岁。备注：此债需林家后人亲至阴市，方可结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若林家后人林小满于二十二岁那年八月十五前来阴市，可免利息。逾期，利息加倍。”

    我愣住了。

    今天是八月十五。

    我今年，刚好二十二岁。

    “你爷爷给你留了话。”老头说，“在最后一页。”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爷爷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小满，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来了。好孩子，爷爷没白疼你。

    当年爷爷为了救你奶奶，借了这笔债。本来以为这辈子能还上，没想到那东西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林家的根。

    爷爷对不起你。

    但你别怕。爷爷在阴市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在‘林记杂货铺’。那是爷爷年轻时候在阴市开的铺子，后来关了。东西就藏在柜台下面。

    拿着它，去找债主。那东西能保你一命。

    记住，债主叫阴太岁。它不是人，不是鬼，是这阴市里最老的东西。你跟它谈的时候，千万别怂。越怂，它越欺负你。

    爷爷在那边等着你。咱爷俩，早晚能见面。

    ——爷爷 林守正”

    我看完那封信，眼眶有点酸。

    “林记杂货铺在哪儿？”我抬头问那个老头。

    他指了指窗外：“街尾，最后一家。”

    我道了谢，转身出门。

    白七在门口等着我，看我出来，问：“查到了？”

    “嗯。”我说，“还要去一个地方。”

    “哪儿？”

    “我爷爷以前开的铺子。”

    我们沿着街往尽头走。

    越往前走，人越少，店铺也越破旧。

    到了街尾，最后一间铺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门上的招牌已经破了，只剩半边，隐约能看出一个“林”字。

    我推开门。

    里面全是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货架上空空的，柜台也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蜘蛛网。

    我走到柜台前，蹲下来，伸手往底下摸。

    摸到一个盒子。

    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木牌。

    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赦”。

    木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我爷爷的字迹：

    “这是阴司的赦令牌。拿着它，任何阴债都可以减半。爷爷攒了一辈子功德，才换来的。现在给你用。”

    我看着那块木牌，忽然明白了我爷爷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开杂货铺。

    他是在攒功德，换这块牌子。

    为了给我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