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等。”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赦令牌，拍在柜台上。

    三个鬼同时愣住了。

    “这是”工号001盯着那块牌子，脸色变了——如果鬼能变色的话。

    “赦令牌。”我说，“我爷爷攒了一辈子功德换的。现在我要用它还债。请问，我应该找谁？”

    工号001和工号002、工号003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稍等。”工号001站起来，“我去请我们领导。”

    他走了。

    工号002和工号003低着头，假装很忙，但余光一直往我这边瞟。

    过了一会儿，工号001回来了。

    “领导请您进去。”他说，“这边请。”

    他带着我穿过柜台后面的门，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全是房间，每个门上都有编号。有的门开着，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哭声、笑声、骂声、念经声，混在一起，听不清是什么。

    走到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

    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两个字：阴太岁。

    “到了。”工号001说，“您自己进去。”

    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我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紧张。

    “白七。”我小声说。

    没人应。

    我回头一看，白七不见了。比奇中闻王 首发

    “白七？”

    还是没人应。

    那个毒舌鬼，关键时刻，消失了。

    我站在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坐在桌子后面。

    我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它像是一团影子，又像是一团雾气，不停地变幻著形状。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像动物，有时候像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

    只有一样是不变的。

    它的眼睛。

    两只眼睛，悬浮在那团雾气里，直直地盯着我。

    “林小满。”它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我耳边低语，“坐。”

    我坐下。

    “你爷爷的债，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我说，“他当年为了救我奶奶，借了阴债。抵押的是林家的血脉。现在他走了，我来还。”

    “还？”那团东西笑了一声——如果那能叫笑的话，“你知道这笔债有多大吗？”

    “不知道。”

    “你爷爷借的时候，是六十二年前。借的是三年阳寿。利滚利，六十二年下来，你知道现在是多少吗？”

    我摇头。

    “三百六十年。”它说，“你奶奶多活了三年，你要还三百六十年的阳寿。你有吗？”

    我看着它，没说话。

    它继续说：“你今年二十二，就算活到一百岁，也不过七十八年。不够。你儿子、你孙子、你重孙子，三代人的阳寿加起来，勉强能凑够。但那时候，你们林家就绝后了。”

    它停下来，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赦令牌，放在桌上。

    “这个能用吗？”

    它看着那块牌子，沉默了一下。

    “能。”它说，“但只能减一半。”

    “一百八十年？”

    “对。”

    “那我再问一句。”我说，“我爷爷这些年攒的功德，能不能抵？”

    它愣了一下。

    “你爷爷的功德？”它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攒了功德？”

    “我猜的。”我说，“他开了几十年杂货铺，帮人消灾解难，不可能一点功德都没有。那些功德，应该也能抵债吧？”

    它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的功德”它慢慢说，“确实攒了不少。但他已经用了一部分，换那块赦令牌了。”

    “还剩多少？”

    “还剩五十年。”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一百八十年，减掉五十年，还剩一百三十年。

    我还是还不起。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

    “问。”

    “这笔债，能不能分期还？”

    它愣了一下：“什么？”

    “分期。”我说，“像房贷那样。我每年还一点，还完为止。”

    它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