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阴人的第一个早晨从被窝里开始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睁开眼，太阳已经老高，金灿灿的光线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床边的算盘上。

    算盘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

    纸人、阴市、服务中心、阴太岁、一百三十年分期还债

    不是梦。

    我居然真的跟阴间最大的债主谈了笔分期付款。

    而且谈成了。

    “醒了？”白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扭头一看，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不对，是端著茶杯的姿势，但茶杯里什么都没有。

    “你喝空气？”

    “我喝味道。”他说，“闻一闻就当喝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今天干什么？”

    “学规矩。”他说，“昨晚只是开胃菜，今天才是正餐。”

    我哀嚎一声，又倒回床上。

    “起来。”他走过来，用脚踢床腿，“你爷爷留下的规矩，光《林氏阴规》那本书里就有三百多条。你才背了三条，还有三百多条等着呢。”

    “三百多条？”我猛地坐起来，“这么多？”

    “你以为呢？”他翻了个白眼，“清溪镇几百年的老规矩，一条一条传下来的，你爷爷整理了一辈子才整理出这本。三百多条，已经算少的了。”

    我拿起那本书，翻到目录。

    第一章：入门规矩（共十二条）

    第二章：纸人篇（共三十八条）

    第三章：阴债篇（共二十五条）

    第四章：红白煞篇（共四十二条）

    第五章：水鬼篇（共十九条）

    第六章：祠堂祖坟篇（共三十六条）

    第七章：鬼市阴市篇（共二十八条）

    第八章：勾魂索命篇（共三十一条）

    第九章：禁忌器物篇（共二十二条）

    第十章：百无禁忌篇（共七条）

    我粗略数了数，确实三百多条。

    “这得背到什么时候？”

    “背？”白七嗤笑一声，“谁让你背了？这些规矩，靠背没用，得靠遇。遇一次，记一辈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今天就得开始实践。”他说，“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巷口的早点摊上，面前摆着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早点摊老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永远挂著笑。他一边给我盛豆浆，一边跟我闲聊：“小满回来啦？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

    “谢谢陈叔。”

    “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他把豆浆端过来，“你爷爷以前可没少帮我们。”

    我点点头，低头喝豆浆。

    刚喝了一口，白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喝。”

    我差点喷出来。

    “怎么了？”

    “你看那豆浆。”

    我低头看碗里的豆浆。

    白的，热腾腾的，上面飘着几滴油花。

    没什么特别的。

    “看仔细。”白七说，“碗边。”

    我凑近了一点。

    碗边上，印着一圈花纹。

    普通的青花瓷花纹。

    但仔细看，那些花纹里，藏着几个小人。

    很小很小的小人，用蓝色颜料画的，藏在花纹中间。它们有的在跳舞，有的在磕头，有的在

    在看我。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几个小人确实在看我。

    而且它们动了。

    有一个小人从花纹里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挥了挥手。

    我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陈叔。”我抬头问，“这碗哪儿来的？”

    陈叔正在给另一桌客人盛豆浆，头也不回：“哦，那套碗啊，前几天在旧货市场淘的，便宜，十块钱一套。怎么，不好看？”

    “好看。”我说，“就是花纹挺特别的。”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他笑呵呵的，“留着自个儿用了。”

    我看了看碗里的小人，又看了看陈叔。

    他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道这碗有问题。

    “白七。”我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画中仙。伍4看书 勉废岳黩”白七说，“一种小精怪，喜欢住在瓷器里。不害人，就是调皮。你刚才喝豆浆，它们想把豆浆变成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