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爹缝针的那个地方，刚好是这里”

    我沉默了。

    白七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七开口：“你爹的存折，被人动过。那个动的人，用的是你爹的血。”

    “谁？”

    “你爹自己。”

    我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死人能用存折？”

    “不能用。”白七说，“但死人可以用活人的手。”

    我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已经缩到墙角，抱着自己的手，一脸惊恐。

    “你的意思是”

    “你爹昨晚回来，不止问了密码。”白七说，“他还动了存折。用你的手。”

    王胖子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像是刚划破的。

    “这这是我早上切菜弄的”他结结巴巴的。

    白七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信吗？

    我深吸一口气。

    “王胖子，你今晚别睡家里了。”

    “那我去哪儿？”

    “去我那儿。”我说，“铺子里有老规矩，那些东西不敢随便进。”

    王胖子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

    晚上，王胖子抱着铺盖卷，缩在杂货铺的角落里。

    我坐在柜台后面，翻著《林氏阴规》，找关于“亡人索财”的章节。

    白七飘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种是真缺钱。那边物价涨了，你爹在下面过得紧巴，想让你烧点纸钱。”

    “另一种呢？”

    “另一种是假缺钱。”他顿了顿，“那边有东西，冒充你爹，想骗钱。”

    我抬起头：“冒充？鬼还能冒充鬼？”

    “当然能。”他说，“阴间也有骗子。专门冒充刚死的鬼，骗活人烧纸钱。纸钱一到手，他们就拿去换东西。”

    “那怎么分辨？”

    “看你爹有没有留下信物。”他说，“真鬼来要钱，会带一样你认识的东西。假的没有。”

    我想起那件外套和那张存折。

    外套是真的。

    存折也是真的。

    血指印也是真的。

    “所以是真的？”

    “不一定。”白七摇头，“那些东西也能偷。偷你爹的衣服，偷你爹的存折，甚至偷你爹的血。”

    我看向角落里的王胖子。

    他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王胖子。”我喊他。

    “啊？”

    “你爹生前，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事？”

    他想了想：“有有一件。”

    “什么事？”

    “我小时候，有一次偷了他五块钱，去买冰棍。他发现了，没打我，就说了我一句：儿子，以后想花钱跟爹说，别偷。”

    我点点头。

    这事儿够私密。

    “今晚他要是再来，你就问他这个。”

    王胖子哆嗦得更厉害了：“他他今晚还会来？”

    “会。”白七替我说，“阴帖下了，今晚不来，明天还会来。躲不掉的。”

    王胖子快哭了。

    ---

    半夜。

    十二点刚过，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

    王胖子一个激灵坐起来，死死盯着门口。

    我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咚咚咚。

    又是三声。

    然后是一个声音，沙哑的，苍老的：

    “儿子，开门。”

    王胖子的脸白了。

    那声音，确实是他爹的。

    我没动。

    “儿子，爹在下面冷，缺钱花。你把存折密码告诉爹，爹自己去取。”

    王胖子看向我。

    我摇摇头。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外面的声音有点急了，“你是不是不认爹了？”

    王胖子憋不住了，小声说：“爹，不是我我”

    “你什么？”

    “我”他结结巴巴的，“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小时候偷过你五块钱你记得不？”

    外面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