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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找到了我。
“白七。”我小声问,“这能管吗?”
“能。”他说,“但不好管。”
“怎么个不好法?”
“纸人成精,分两种。”他说,“一种是自然成的,那种好办,送走就行。另一种是人为的,像他这种——请魂不成,反倒把纸人弄活了。这种纸人,跟请魂的人有因果牵连,硬送会伤到他自己。”
我看着那个老头。
他低着头,佝偻著背,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那怎么办?”
“先去看看那个纸人。”白七说,“看它到底想要什么。”
---
傍晚,我跟老头去了他家。
他家在镇西头,挨着一条小河,门口种著两棵槐树。
房子是老式的平房,青砖黑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走到门口,老头就停住了。
“它就站在那儿。”他指著门口,声音发抖。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感觉到一股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从皮肤感受到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白七。”我小声说。
“看见了。”他说,“就在门左边,靠墙站着。”
我往左边看。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不见?”
“你道行不够。”他说,“这东西藏得深。你等著,我帮你开个眼。”
话音刚落,我感觉眼睛一阵发凉。
像是有人往我眼皮上抹了薄荷油。
然后,我看见了。
门左边,靠墙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纸人。
白纸糊的,和人一般高,脸上贴著一张照片——就是下午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它的眼睛在动。
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正盯着我看。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纸人没动。
我又走一步。
它还是没动。
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我停下来。
“您好。”我开口。
纸人没反应。
“我姓林,林守正是我爷爷。”
纸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有反应。
“您是吴大爷的老伴吧?”我说,“他托我来看看您。您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纸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嘴。
那张画上去的嘴,慢慢地咧开,露出一个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纸片:
“他好吗?”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大爷。
他正紧张地望着这边。
“他挺好的。”我转回来,“就是想您。”
纸人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也想他。”
我等着它继续说。
“可是”它的声音变得有点难过,“我不能进去看他。”
“为什么?”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纸做的手,已经有些发黄了。
“因为我不是她。”它说。
我愣住了。
“我只是一个纸人。”它继续说,“三十年前,他把她的照片贴在我脸上,想让她回来。可她没回来。回来的,是我。”
我没说话。
“我本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说,“我以为我就是她。我站在门口,等他开门,等他喊我一声老伴。可他不开门。他看见我就跑。”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我不是她。我只是一个纸人。一个偷了她脸的纸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七飘到我身边,难得地没有出声。
“那你为什么每年都来?”我问。
它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吴大爷。
“我想看看他。”它说,“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看他有没有忘记她。”
它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纸人也会流泪吗?
我仔细看,不是泪,是纸上的墨在化。
它在哭。
用纸人的方式。
我回头走向吴大爷。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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