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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这个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大爷,您那个纸人它不是您老伴。”
他的脸色变了。
“但它也不是来害您的。”我赶紧说,“它就是就是来看您的。”
我把纸人的话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走向门口。
走到那个纸人面前,他停下来。
纸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不是她。”他开口,声音沙哑。
纸人点点头。
“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纸人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
“三十年了。”他说,“我一直以为是她回来找我。原来是你。”
纸人低着头,不说话。
他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脸。
纸做的手,粗糙的,但动作很轻。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替我看了她三十年。”
纸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贴上去的照片,忽然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画的,是照片里的人自己笑了。
然后,照片慢慢褪色,慢慢变淡。
最后,从纸人脸上飘落下来。
落在地上,化成一撮灰。
纸人还是那个纸人。
但脸没了。
只有一张空白的纸脸。
它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卸下面具的人。
“它”吴大爷看着我。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无脸的纸人。
“你现在想怎么办?”我问。
纸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西边。
“那边是河。”白七说,“水能化纸。”
我点点头。
“你想去河里?”
纸人点头。
吴大爷看着它,眼眶红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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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吴大爷抱着那个无脸的纸人,一步一步走向河边。
我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
“白七。”我小声说。
“嗯?”
“它算是什么?”
白七沉默了一下。
“算是个可怜的东西吧。”他说,“本来只是一堆纸,被人的执念点活了。活是活了,可不知道自己是谁。偷了别人的脸活了三十年,最后连那张脸都没了。”
我看着吴大爷把纸人放进河里。
河水很浅,刚好没过纸人的身子。
纸人躺在水里,慢慢化开。
先是手,再是脚,再是身子。
最后,只剩一摊纸浆,顺着河水漂走了。
吴大爷站在河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谢谢你,小满。”他说,“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那是个假的?
不知道它守了他三十年?
还是不知道,有些执念,是该放下了?
我没问。
他也没说。
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慢慢地走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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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问白七:
“这事儿,算解决了吗?”
“算吧。”他说。
“那它算是魂飞魄散了?”
“不是。”他说,“纸人没有魂,散了就是散了。但它存在过这三十年,是真的。它看过他三十年,也是真的。”
我沉默地走着。
“林小满。”白七忽然说。
“嗯?”
“你爷爷当年说,干这行,最怕的不是遇到厉害的邪祟,是遇到可怜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厉害的邪祟,你知道该打该杀。可怜的东西,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起那个无脸的纸人,想起它在河边慢慢化开的画面。
“那今天这个,我做得对吗?”
白七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它最后笑了。”
我想了想。
好像是笑了。
在那张照片飘落之前,它确实笑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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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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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回到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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