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纸人铺的老头认识我爷爷

    王胖子家的存折事件过去三天了。

    那小子被我赶回家去住，临走前千恩万谢，还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打开一看，两千块。

    “这什么？”

    “辛苦费。”他说，“我爹生前说过，请人办事不能白请。你帮我赶跑了那个假货，这是应该的。”

    我看着那沓钱，有点恍惚。

    原来干这行，是能挣钱的？

    白七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别高兴太早。你爷爷干了六十年，最后还欠一屁股债。这行挣得多，花得更多。”

    我默默地把钱收进口袋。

    不管怎么说，两千块够我吃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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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我正躺在铺子里刷手机，外面忽然有人喊：

    “林小满在吗？”

    我爬起来，推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老头。

    七十来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旧汗衫，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他站在门口，正眯着眼睛往里瞅。

    “您是？”

    “我姓吴，在镇西头开纸扎铺的。”他说，“你爷爷的老朋友。”

    纸扎铺？

    就是卖纸人纸马纸房子那种店？

    我赶紧把他请进来。

    老头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落灰的货架，叹了口气。

    “你爷爷走了，这铺子也冷清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梳着髻，长得挺好看。

    “这是我老伴。”他说，“走了三十年了。”

    我看着照片，等着他继续说。

    “最近这几个月，我老是梦见她。”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梦里她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也不说话。我问她是不是缺什么，她摇头。问她是不是有事找我，她也摇头。就那么站着，看一宿，天亮就走。”

    我看向白七。

    白七飘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问他，梦里有光吗？”

    我转述：“大爷，您梦里，有光吗？”

    老头愣了一下：“光？”

    “就是亮不亮？”

    他想了想：“不亮。黑漆漆的，就她能看见，像是身上带着光。”

    白七点点头：“是托梦。但不是普通的托梦。”

    “那是什么？”

    “是求援。”他说，“你让他看看，照片背面有没有字。”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果然有字。

    很淡的铅笔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

    “纸人换脸。”

    我把这四个字念给老头听。

    他的脸色变了。

    “纸人换脸？”他喃喃地重复，“她她是什么意思？”

    “大爷。”我问，“您做纸扎这么多年，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十年前她走的那年，我做过一个纸人。”

    我没插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时候她刚走，我接受不了。天天晚上睡不着，就想再见她一面。后来我听人说，有一种法子，能把死人的魂请回来——做一个纸人，把她的照片贴上去，点上七天的香，她的魂就会回来住进纸人里。”

    白七在旁边“啧”了一声。

    我知道这个“啧”是什么意思——这老头干了件蠢事。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第七天晚上，她真的回来了。但不是魂，是是那个纸人。它站在门口，脸是我老伴的脸，身子是纸糊的。它看着我，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我听得后背发凉。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他继续说，“可从那以后，每年她的忌日，那个纸人就会回来。站在门口，看我一眼，再走。三十年，年年如此。”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又看看那个老头。

    “那今年呢？”

    “今年”他的声音更低了，“今年它没走。它就站在门口，一直站着。我不敢出门，不敢开窗，就这么僵了三天。后来我想起你爷爷，想来找他帮忙，才知道他已经”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他来找我爷爷。

    可我爷爷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