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问。

    “不确定。”白七说，“但试试总比不试强。”

    那团雾很听话，自己往坛子里钻。

    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它没回答。

    然后，坛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那团雾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

    苍老的，虚弱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谁在外面”

    我愣住了。

    白七也愣住了。

    那团雾忽然激动起来：“是我！是我！”

    坛子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说：

    “你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那团雾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雾能哭的话，“我找了你一百多年！”

    坛子里也传出哭声。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两个声音，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隔着坛子口，哭得稀里哗啦。

    我和白七站在旁边，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我小声问。

    白七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它俩好像是两口子。”

    我：“”

    ---

    后来我们弄明白了。

    坛子里封著的，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那团黑雾，是那个女人的魂。

    一百多年前，她被人害死，魂身分离，分别封在两个坛子里。

    但封的时候出了差错，魂跑出来一部分，就是后来那团黑雾。

    而身体一直留在坛子里，沉睡了一百多年。

    现在，魂身重逢了。

    那团黑雾慢慢钻进坛子。

    坛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手从坛子里伸出来。

    惨白的，瘦骨嶙峋的，但确实是手。

    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是一个头。

    女人。

    很老很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

    她从坛子里爬出来，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谢谢你们。”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怕。”她说，“我不害人。”

    王胖子哆嗦著点头。

    她叹了口气。

    “你太爷爷”她说，“当年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怕。换了谁，突然放出个东西，都会怕。”

    王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但他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把我的魂身分开，埋在两个地方。”她说，“这样我就永远无法投胎。”

    王胖子的脸又白了。

    “那那现在”

    “现在它们合在一起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感激，“我可以走了。”

    她走到那个裂开的坛子旁边，蹲下来，伸手在里面摸了摸。

    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玉佩。

    很小，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柳。

    她把玉佩递给王胖子。

    “这是你太爷爷当年从我身上拿走的。”她说，“还给你。”

    王胖子接过玉佩，手都在抖。

    “你太爷爷后来一直不安。”她说，“他知道做错了，但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所以他临死前，让人把他的坟埋在我上面。说是这样，就能替我挡着点煞气。”

    我愣了一下。

    原来王家祖坟埋在这里，不是因为风水好。

    是因为要替她挡煞。

    “他”王胖子声音发颤，“他后来怎么样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

    “他死的时候，魂来过。”她说，“站在坛子外面，看了我很久。他说对不起。”

    王胖子低下头。

    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

    “你不用替他难过。”她说，“他这辈子也没好过。临死还在念叨这件事。现在都过去了。”

    她转身，看向山坡下面。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镇子染成金色。

    “一百多年了。”她喃喃地说，“变了好多。”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

    忽然有点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