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接下来去哪儿？”我问。

    她回头看我。

    “去该去的地方。”她说，“投胎，重新做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

    “你叫林小满？”

    我点头。

    “你爷爷我见过。”她说，“好人。比你爷爷还好的好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笑了笑，转身往山坡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你们家那个杂货铺，底下还有东西。”

    我愣住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说，“但阴气很重。你最好去看看。”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夕阳里，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像一阵烟，散了。

    ---

    我站在山坡上，半天没动。

    王胖子在旁边，捧著那块玉佩，眼泪汪汪的。

    “林小满。”他说。

    “嗯？”

    “我太爷爷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我看着夕阳，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但至少，他最后知道错了。”

    王胖子点点头，把玉佩小心地收进口袋。

    白七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信她说的吗？”他问。

    “哪句？”

    “铺子底下有东西那句。”

    我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我有点慌。

    我爷爷守了六十年的铺子，底下居然还有东西？

    “回去看看。”我说。

    ---

    回到铺子里，天已经黑了。

    我点上灯，开始在屋里转悠。

    货架后面，柜台底下，床底下，灶台后面

    什么都没有。

    “她说的是哪儿？”我问白七。

    白七飘在空中，四处打量。

    忽然，他停住了。

    “你看这儿。”

    他指著墙角。

    那是一个老式的水缸，我爷爷用来存水的。缸上盖著一块木板，木板上堆著杂物。

    “缸下面？”

    “嗯。”

    我把杂物搬开，掀开木板。

    缸里没水，是空的。

    缸底，有一块青砖。

    别的砖都是灰的，就这一块，是黑的。

    我伸手去摸。

    刚碰到那块砖，砖就陷下去了。

    然后，缸底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

    整个缸，开始往下沉。

    我吓了一跳，赶紧跳开。

    缸沉下去，露出一个洞口。

    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一股阴风从洞里吹出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白七”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飘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表情非常复杂：

    “林小满。”

    “嗯？”

    “你爷爷到底还瞒了你多少事？”

    我站在那个洞口前，看着深不见底的黑。

    忽然想起爷爷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小满啊，这铺子，比你想的深。”

    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资历。

    现在我知道了。

    他说的是真的深。

    物理意义上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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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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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王胖子：林小满，你家铺子底下有洞？

    林小满：嗯。

    王胖子：多深？

    林小满：不知道。

    王胖子：里面有什么？

    林小满：不知道。

    王胖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满：下去看看。

    王胖子：你疯了？！

    林小满：不然呢？留着当景点？

    白七：（幽幽地）我觉得可以收费参观。

    林小满：

    王胖子：

    白七：一张票五十，你们七我三，怎么样？

    林小满：你一个鬼要钱干嘛？

    白七：攒著，以后投胎用。

    林小满：投胎还要钱？

    白七：阴间也讲市场经济，懂吗？

    王胖子：你们平时都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