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香案，烂蒲团，几尊缺胳膊少腿的泥塑神像。

    角落里堆著一堆杂草，像是有什么东西睡过的窝。

    杂草旁边，有几个碗。

    碗里装着

    我看清了，差点吐出来。

    是生肉。

    血淋淋的生肉，已经发黑了，上面爬满了蛆。

    王胖子在后面“哇”地一声吐了。

    我忍着恶心，走近几步。

    碗边上，有一张纸。

    被血浸透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我捡起来，用手电筒照着看。

    是一张符。

    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某种驱邪的符文。

    “白七。”

    他飘过来，看了一眼。

    “养山魈的人画的。”他说，“这是喂食的符。每次喂肉之前，要念一遍符，山魈才吃。”

    我看着那张符，后背发凉。

    果然有人养。

    “能找到那人吗？”

    白七在庙里转了一圈，忽然停住。

    “这里有脚印。”

    我走过去看。

    杂草边上，有几个脚印。

    大人的脚印，比我的脚还大。

    “是男人的。”白七说，“个子挺高，挺壮。”

    我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上沾著泥，泥里混著一些白灰。

    “这是什么？”

    白七凑近了看。

    “石灰。”他说，“这人可能在工地干活，或者家里装修。”

    我记下这个线索。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关掉手电筒，拉着王胖子躲到香案后面。

    声音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月光从破门里照进来，我看见一个影子。

    人的影子。

    很高，很壮，穿着一件旧工装。

    他走到那个窝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几个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石头：

    “又没吃完挑食”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我们屏住呼吸。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喘气。

    “走了？”

    “走了。”白七说。

    我拉着王胖子，悄悄溜出破庙。

    一路跑下山，回到镇子里。

    到了我家铺子门口，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小满刚才那个那个是人？”

    “是。”我说，“养山魈的人。”

    “他他养那东西干嘛？”

    我看着漆黑的夜色。

    “偷小孩。”我说，“卖给需要小孩的人。”

    王胖子的脸白了。

    “那那咱们报警？”

    “报警没用。”我说，“那东西不是警察能对付的。得先找到他，再想办法。”

    我攥紧那张从庙里带出来的符。

    这张符，是我能找到他的唯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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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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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回到铺子里，我把那张符铺在柜台上，盯着看了半天。

    白七飘在旁边。

    “看出什么了？”

    “这符文”我指著其中一个地方，“有点像《林氏阴规》里画的某种符。”

    “哪种？”

    我翻了翻书，找到一页。

    “驱邪符。”我说，“但这个是反著画的。”

    白七凑过来看。

    “反著画，就是招邪符。”他说，“这人懂点东西，但不多。”

    “什么意思？”

    “半吊子。”他说，“会画符，但不懂符的真正用法。把驱邪符反过来用，以为能控制山魈。实际上，山魈根本不怕这个，它只是假装被他养著。”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山魈在利用他？”

    “有可能。”白七说，“山魈那种东西，狡猾得很。它可能故意让这个人养著，有地方住，有东西吃。等时机到了，它就会反噬。”

    我看着那张符，心里有点复杂。

    那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实际上，他只是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