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它们进去。”他说，“到了引渡司，交给那边的阴差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说，“但问题是，你能不能带着它们平安走到引渡司。”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墙角那些小鬼。

    “它们不是普通鬼。”他说，“它们是被皮影鬼收过的，身上有印记。阴市里有些东西，专盯这种有印记的鬼。”

    我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鬼贩子。”他说，“专门偷这种无主的鬼，拿去卖给需要的人。”

    我攥紧拳头。

    “谁敢偷我的鬼？”

    他看了我一眼。

    “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过。”他说，“结果有一次丢了三个，找了半年才找回来。”

    我沉默了。

    看来阴市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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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我开始跟那些小鬼商量。

    “过几天送你们去阴市。”我说，“到了那儿，有人会安排你们投胎。”

    它们围成一圈，听着。

    “投胎？”小个子鬼问，“就是重新做人？”

    “嗯。”

    “那我还做小孩吗？”

    我想了想。

    “不一定。”我说，“看运气。可能做小孩，可能做大人的小孩，也可能做猫做狗。”

    它愣了一下。

    “还能做猫？”

    “能。”

    它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我想做猫。”

    “为什么？”

    “猫不用上学。”它说，“我生前最讨厌上学。”

    旁边那个教书先生鬼咳嗽了一声。

    小个子鬼赶紧缩了缩脖子。

    我忍住笑。

    “行，你想做猫，就投猫胎。”

    它高兴了，飘起来转了个圈。

    其他鬼也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想做人，做人挺好的。”

    “我想做树，树不用动。”

    “树会被砍的。”

    “那还是做人吧。”

    我看着它们，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鬼，生前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死了之后，在皮影里困了那么多年。

    现在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林小满。”白七忽然喊我。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

    “送走它们之后。”他说，“你就又一个人了。”

    我愣了一下。

    看了看那些小鬼，又看了看他。

    “不是还有你吗？”

    他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别过脸去。

    “我是鬼，不算。”

    “怎么不算？”我说，“你是最话痨的那个。”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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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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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晚上睡觉前，小个子鬼飘到我床头。

    “哥哥。”

    “嗯？”

    “谢谢你。”

    我看着它那张小小的白脸。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送我们。”它说，“皮影爷爷其实也想送我们，但他不知道怎么送。”

    我沉默了一下。

    “他困了你们那么多年，你还叫他爷爷？”

    它想了想。

    “他不坏。”它说，“他就是太孤单了。”

    我想起那个画著戏妆的皮影鬼。

    孤单。

    是啊。

    孤单到只能收一堆小鬼陪着。

    “哥哥，你孤单吗？”小个子鬼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我有白七。”我说，“不孤单。”

    它点点头，飘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孤单吗？

    好像还真没觉得。

    有白七斗嘴，有刘嫂做饭，有王胖子闯祸，有小鬼闹腾。

    这铺子，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