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傅，谢谢你。”

    我接过酒。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小军。”她说，“也谢谢你帮我们这一家子。”

    我看着这个四十六岁的女人。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

    但眼睛里，有光了。

    “以后好好过。”我说。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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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一半，王胖子忽然站起来。

    “大家静一静！我说两句！”

    屋里安静下来。

    他端著酒杯，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

    “我王建国，三十二年了，头一回这么高兴。”

    他看了周婉一眼。

    “我这个人，没本事，还胆小。见个鬼都能吓尿裤子。”

    众人笑起来。

    他也笑。

    “但小婉不嫌弃我。她说，胆小的人心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林小满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人这辈子，不怕欠账，就怕不知道该还谁的账。”

    他看向我。

    “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欠小婉的，欠林小满的，欠刘嫂的，欠在座各位的。这辈子慢慢还。”

    他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

    满屋子人跟着举杯。

    我喝了一口酒，有点辣。

    但心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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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客人一个个离开。

    王胖子扶著周婉，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小满！”

    “嗯？”

    “谢谢你！”

    我摆摆手。

    他笑了，转过身，搂着周婉，走进夜色里。

    刘嫂带着小宝也走了。

    赵秀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没吃完的菜。

    饭馆门口，只剩我一个人。

    白七飘出来。

    “回去吧。”

    我看着那条巷子。

    月光照着石板路，银白一片。

    远处，那个卖糖葫芦的婆婆推著车经过。

    她朝我点点头，又慢慢走远。

    “走吧。”我说。

    转身往回走。

    身后，饭馆的灯一盏盏灭了。

    但前面，铺子的灯还亮着。

    暖黄的，在夜色里特别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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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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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回到铺子里，我坐在柜台后面，发了一会儿呆。

    白七飘在旁边。

    “想什么呢？”

    “想王胖子说的话。”我说，“人这辈子，不怕欠账，就怕不知道该还谁的账。”

    他点点头。

    “你爷爷说的，有点道理。”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欠谁的？”

    他想了想。

    “你欠你爷爷的。”他说，“欠林家的。欠那些被你送走的鬼的。欠我的。”

    我转头看他。

    “欠你什么？”

    他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脸去。

    “欠我一句谢谢。”

    我笑了。

    “谢谢，白七。”

    他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行了，睡觉吧。”

    我站起来，往里屋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白七。”

    “嗯？”

    “你说，王胖子以后还会见鬼吗？”

    他想了一下。

    “会。”他说，“但他不怕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