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夜的敲门声

    王胖子的订婚宴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十一月的清溪镇，一天比一天冷。

    刘嫂开始腌咸菜，坛子摆了一排，放在后院晒太阳。

    小宝穿得圆滚滚的，像个球，每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偶尔有镇上的人来找我帮忙，都是些小事。

    谁家老人梦见死去的亲人了，让帮忙烧点纸钱。

    谁家小孩夜里哭闹，让去看看是不是招了东西。

    白七说我这叫“步入正轨”。

    我说这叫“混日子”。

    直到那天晚上。

    ---

    半夜两点多，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

    敲得很急，不像是普通人的敲门法。

    我披上衣服，走到门口。

    “谁？”

    外面没人应。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咚咚咚。

    我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纸人。

    但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这个纸人很小，只有巴掌大，穿着红衣服，脸上画著笑。

    它站在门槛上，用小拳头一下一下砸门。

    咚咚咚。咚咚咚。

    我愣住了。

    这么小的纸人，哪来的？

    白七飘过来，看了一眼。

    “引路童。”他说。

    我心里一紧。

    又是引路童？

    那个老太太不是跟着纸人张一起消失了吗？

    我打开门。

    小纸人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黑漆漆的，亮晶晶的。

    它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像小孩：

    “林小满？”

    我蹲下来。

    “是我。”

    它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瘆人。

    “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它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张纸。

    叠得方方正正的，上面有字。

    我接过来，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十五月圆，阴市开门。有人在引渡司等你。——柳”

    柳？

    那个卖糖葫芦的婆婆？

    我看着那个小纸人。

    它已经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巷子里跑。

    跑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小满，别忘了！”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门口，攥著那张纸，半天没动。

    白七飘过来，看了看纸上的字。

    “柳婆婆找你？”

    “应该是。”

    “什么事不能在阳间说，非要去阴市？”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十一月十三。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

    “不知道。”我说，“但得去。”

    ---

    第二天，我去巷子口找那个卖糖葫芦的婆婆。

    她不在。

    问了旁边摆摊的大爷，大爷说她好几天没出摊了。

    我又去她平时住的地方——镇子南边一间小房子，门锁著，窗户黑漆漆的。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没人。

    “白七，她会不会出事了？”

    白七想了想。

    “她那种人，不会出事。”他说，“但肯定有什么事，必须去阴市说。”

    我看着那扇锁著的门。

    柳婆婆，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约我在阴市见面？

    ---

    回到铺子里，我开始准备。

    那坛酒带上。

    铜钱带上。

    剪刀带上。

    那面镜子带上。

    还有那四块玉佩——拼成一个“家”字的四块玉佩。

    我把它们揣在怀里，贴着心口。

    白七飘在旁边，看着我收拾。

    “这次就咱俩去？”

    “嗯。”

    “不带王胖子？”

    “不带。”我说，“他刚订婚，别吓着他。”

    他点点头。

    “刘嫂和小宝呢？”

    “让她们在里屋待着，别出来。”

    他看着窗外。

    月亮快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