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的？”

    “嗯。”他说，“一起过河了。”

    我站在那儿，心里有点复杂。

    那个疯了三十多年的老太太，终于等到这一天。

    和她儿子一起，过了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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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白七也没说话。

    走到铺子门口，我忽然停下来。

    “白七。”

    “嗯？”

    “你说，她到了那边，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

    “可能会受罚。”他说，“她害过人。”

    我沉默了一下。

    “但她儿子在等她。”

    他点点头。

    “那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

    圆圆的，亮亮的。

    那个老太太，现在应该和她儿子在一起吧。

    不管受什么罚，至少有人陪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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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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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第二天，我去找刘嫂。

    她们已经醒了，什么事都没有。

    小宝看见我，跑过来。

    “林叔叔！”

    “嗯？”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说：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奶奶，带着一个小哥哥，站在河边。”她说，“他们朝我挥手，然后就走了。”

    我心里一动。

    “那个奶奶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

    “穿黑衣服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笑得很开心。”

    我笑了。

    那就好。

    “小宝。”

    “嗯？”

    “那个奶奶，去好地方了。”

    她点点头，跑开去玩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阳光真好。

    第64章 老太太的儿子

    老太太说，她儿子在下面等了三十多年。

    我问她在哪儿等，她说不知道，但每次做梦都能梦见。

    “他站在一条河边，一直站着，等我。”她的声音很轻，“我想过去，但过不去。中间隔着一条河。”

    白七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忘川河。”

    我看向他。

    “人死后去阴间，要过忘川河。”他说，“过了河，才能投胎。不过河的，就是孤魂野鬼。”

    我看着老太太。

    “你儿子没过河？”

    她摇摇头。

    “他在等我。”她说，“等我去接他。”

    我心里有点酸。

    一个死了三十多年的孩子，在河边等了三十多年。

    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他叫什么？”我问。

    老太太抬起头。

    “小军。”她说，“也叫小军。”

    我愣住了。

    又是小军？

    这镇上到底有多少个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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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慢慢讲起来。

    她儿子叫张军，小名小军。

    那年他六岁，生病发烧，烧了三天。

    她带着他去镇上卫生所，医生说就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就好。

    她信了。

    回家喂药，烧没退。

    第二天再去，医生还说没事。

    第三天，小军开始抽风。

    她慌了，抱着孩子往县医院跑。

    跑到半路，小军不动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她回镇上，找那个医生。

    医生说，不是他的错，是孩子体质弱。

    她不信。

    她去告状，没人理她。

    她去闹，被人轰出来。

    她疯了。

    再后来，她遇到纸人张。

    纸人张说，他能让小军活过来。

    她信了。

    变成纸人，帮他做事。

    一干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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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这些，她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这个透明的、随时会消散的老太太。

    恨了她这么久，听了这些，忽然恨不起来了。

    “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