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哪儿？”我问。

    她摇摇头。

    “不知道。只梦见河边。”

    我看向白七。

    白七想了想。

    “忘川河很长，每个没过河的鬼，都有自己的位置。得找。”

    “怎么找？”

    他指著老太太。

    “用她的头发。”他说，“母子连心，能引路。”

    ---

    那天晚上，我们又去了阴市。

    带着老太太和她的一缕头发。

    引渡司那个穿官服的老头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又是你？”

    “嗯。”我说，“帮忙找个鬼。”

    他叹了口气。

    “找谁？”

    “张军，六岁，死了三十多年，没过忘川河。”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找了好一会儿。

    “张军”他念著，“清溪镇人，一九八九年病故，死时六岁。魂在忘川河边，编号丙六三七四。”

    我松了口气。

    找到了。

    “能带我们去吗？”

    他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我。

    “可以。”他说，“但只能她一个人去。”

    老太太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妈。”他说，“母子见面，外人不能在场。”

    我点点头。

    老太太看着我，眼眶红了。

    “林小满”

    “去吧。”我说，“他在等你。”

    ---

    老太太跟着那个阴差走了。

    我和白七在引渡司门口等著。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出事了。

    忽然，远处亮起一道光。

    很柔和的、温暖的光。

    光里，有两个人影。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大人蹲下来，抱住小孩。

    小孩也抱住大人。

    然后，光越来越亮。

    最后，消失了。

    白七在旁边，轻轻说：

    “走了。”

    我看着那个方向。

    “一起走的？”

    “嗯。”他说，“一起过河了。”

    我站在那儿，心里有点复杂。

    那个疯了三十多年的老太太，终于等到这一天。

    和她儿子一起，过了忘川河。

    ---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白七也没说话。

    走到铺子门口，我忽然停下来。

    “白七。”

    “嗯？”

    “你说，她到了那边，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

    “可能会受罚。”他说，“她害过人。”

    我沉默了一下。

    “但她儿子在等她。”

    他点点头。

    “那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

    圆圆的，亮亮的。

    那个老太太，现在应该和她儿子在一起吧。

    不管受什么罚，至少有人陪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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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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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第二天，我去找刘嫂。

    她们已经醒了，什么事都没有。

    小宝看见我，跑过来。

    “林叔叔！”

    “嗯？”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说：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奶奶，带着一个小哥哥，站在河边。”她说，“他们朝我挥手，然后就走了。”

    我心里一动。

    “那个奶奶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

    “穿黑衣服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笑得很开心。”

    我笑了。

    那就好。

    “小宝。”

    “嗯？”

    “那个奶奶，去好地方了。”

    她点点头，跑开去玩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