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我才二十四。”

    “二十四怎么了？”他说，“我二十四的时候，孩子都俩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七在旁边笑得打滚。

    ---

    从祠堂出来，我拿着那本族谱，慢慢往回走。

    路过巷子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婆婆还在。

    她看见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

    “婆婆。”

    她递给我一串糖葫芦。

    金色的。

    “听说你去祠堂了？”

    我点点头。

    “看见你太奶奶了？”

    我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她笑了。

    “我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这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

    她到底是谁？

    “婆婆，您”

    “别问。”她摆摆手，“时候到了，自然知道。”

    她推著车，慢慢走远。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

    甜的。

    但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

    回到铺子里，刘嫂正在做饭。

    小宝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林叔叔，你昨晚去哪儿了？”

    “祠堂。”

    “祠堂是什么？”

    “就是放牌位的地方。”

    她想了想。

    “牌位是什么？”

    我蹲下来，看着她。

    “牌位，就是写着人名字的牌子。人死了之后，家人会给他立个牌位，放在祠堂里，让后人祭拜。”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林叔叔以后死了，也会放牌位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会。”

    “那我以后去给你磕头。”

    我摸摸她的头。

    “好。”

    ---

    晚上，我把那本族谱放在柜台上，一页一页翻给白七看。

    他看得很认真。

    翻到某一页，他忽然停住了。

    “林小满。”

    “嗯？”

    “你看这个。”

    他指著一个人名。

    林守义。

    我爷爷的弟弟，我应该叫二爷爷。

    但这个名字下面，是空的。

    没有配偶，没有子女。

    “这个人怎么了？”

    白七沉默了一下。

    “他是我送走的。”

    我愣住了。

    “你？”

    他点点头。

    “一百多年前，他是守阴人。后来出事了，我送的他。”

    我看着那个空白的名字。

    林守义。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二爷爷。

    但白七见过。

    “他怎么死的？”

    白七看着我。

    “和你爷爷一样。”他说，“守那个东西，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