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了多少脸？”

    他想了想。

    “记不清了。”他说，“几十个吧。”

    我看着这个怪物。

    “把小白的脸还给她。”

    他愣了一下。

    “小白？”

    “那个没脸的女人。”我指著窗边，“你借了她的脸，几十年没还。”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小白。

    也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孙磊。

    他的眼睛眯起来。

    “她”他说，“还没散？”

    小白从窗户里飘出来，站在他面前。

    那张白板对着他。

    “我的脸。”她说，“还我。”

    他看着这个没脸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的脸？”他说，“早没了。”

    小白愣住了。

    “什么？”

    “你的脸，我早就用了。”他说，“用了三十年，早用烂了。”

    他的脸开始变化。

    变成了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圆脸，大眼睛，长得挺好看。

    小白看着那张脸。

    那是她的脸。

    “你”

    “对。”他说，“这就是你的脸。”

    小白的白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眼泪？

    鬼也会流泪吗？

    会的。

    一滴透明的泪，从白板上滚下来。

    落在地上，变成一点光。

    “我等了你三十年”她的声音在抖，“三十年”

    那个人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你等了我三十年？”

    小白点点头。

    他沉默了。

    孙磊从后面跑过来，挡在小白前面。

    “你把脸还给她！”

    那个人看着他。

    “你谁？”

    “我是我是她朋友。”

    那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一张女人的脸上，格外诡异。

    “朋友？”他说，“人和鬼，做朋友？”

    孙磊没退。

    “关你什么事？”

    那个人看着他，又看看小白。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等了我三十年。”他喃喃地说，“三十年”

    他看着小白。

    “你不知道我是谁？”

    小白摇摇头。

    “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脸。

    那张女人的脸。

    “这张脸”他说，“是我女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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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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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小剧场】

    我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孙磊更懵。

    那个人看着小白。

    “你是我女儿。”

    小白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是你女儿？”

    他点点头。

    “三十年前，你死了。我把你的脸借走，一直留着。”

    他的声音开始抖。

    “不是为了用。是为了为了能经常看看。”

    小白的白板上，眼泪不停地流。

    “爸”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但手穿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一张女人的脸上，格外悲伤。

    “摸不到了。”他说，“我都忘了，摸不到了。”

    父女俩，站在月光下。

    隔着三十年的光阴。

    一个借着脸，一个等著还。

    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