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河底的石室里，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在水里化开，变成一串串气泡，往上飘。爷爷看着我，还是那件旧汗衫，还是那把破蒲扇，笑眯眯的。奶奶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蓝色的旧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也是笑眯眯的。

    “爷爷，您没走？”

    “没走。”他指了指石室四周，“在这儿守着呢。”

    “守什么？”

    “守龙眼。”他看着我，“你封的那个，是假的。”

    我愣住了。“假的？”

    “嗯。”他点点头，“真正的龙眼，在这间石室下面。”他指了指脚底下，“你封的那个，是土龙故意露出来的。它想让你以为封住了，放松警惕。”

    我攥紧拳头。那个东西，又骗了我。

    “爷爷，那真正的龙眼”

    “在这儿。”他站起来，走到石室角落，蹲下来，掀开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是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洞里透出一股冷风，腥的，臭的，和棺材里那个东西身上的味道一样。

    “下面就是龙眼。”爷爷说，“土龙的心脏。”

    我走过去，往洞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它在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沉，像打雷。

    “爷爷，怎么封？”

    他看着我。“用你的命。”

    我愣住了。奶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小满，你爷爷舍不得你。”她的声音很轻，“他在这儿守了五年，就是想替你去。”

    我看着爷爷。他别过脸去，不看我。

    “爷爷，您想替我死？”

    他没说话。奶奶替他回答了。“他想了五年。每天晚上都想。想下去，替你把龙眼封了。可他下不去。

    “为什么下不去？”

    “因为他已经死了。”奶奶说，“死人，封不了龙眼。要用活人的命。”

    我看着那个黑洞。下面，土龙的心脏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它在等我。

    “我来。”我说。

    爷爷猛地转过头。“不行！”

    我看着他。“爷爷，您替我死了一辈子。这回，该我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小满”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老了，比活着的时候还老。背更驼了，皱纹更深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爷爷，您和奶奶走吧。去投胎，下辈子好好活。”

    他拉着我的手。“小满，你才二十五。”

    “二十五够了。”我笑了，“比二爷爷活得长。”

    他哭了。奶奶也哭了。我松开他的手，走到那个黑洞前面。掏出那五块玉佩，拼在一起。“祖”字亮了。金光射进洞里，洞里传来一声尖叫。土龙在叫，在挣扎，在往后退。

    我回头看了爷爷和奶奶最后一眼。“爷爷，奶奶，下辈子见。”

    然后我跳了下去。

    黑暗吞没了我。冷，刺骨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腥的，臭的。我往下坠，一直往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脚底下踩到了实地。我打开手电筒，往前照。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上面那个大几十倍。石室正中间，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它在动，在呼吸，在看着我。

    土龙。

    它盘在那里，像一座山。金黄色的眼睛，竖着的，盯着我。

    “林小满。”它的声音像打雷，“你来了。”

    我掏出那把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地面开始发光，金光，一圈一圈的，像波纹。土龙尖叫起来，身体开始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你——”它的声音在发抖，“你会死的！”

    我知道。我继续滴血。四滴，五滴，六滴。金光越来越亮，土龙越来越小。它挣扎着，翻滚著，把石室的墙壁都撞裂了。但金光缠着它，勒着它，把它往地下拖。

    “不——”它尖叫着，“不——”

    我滴下第七滴血。土龙被拖进了地下。地面合上了，金光消失了。石室里恢复了黑暗。我躺在地上，手还在流血。头晕，想吐，浑身发冷。

    “小满。”

    我睁开眼。爷爷站在我面前，奶奶也站在我面前。他们看着我，笑着。

    “小满，你做到了。”

    我笑了。“爷爷，奶奶，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们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笑着。

    我闭上眼睛。黑暗里，有一双手，拉住了我。很暖，很有力。

    “小满，走，回家。”

    我跪在河底的石室里，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在水里化开，变成一串串气泡，往上飘。爷爷看着我，还是那件旧汗衫，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