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先生摇摇头。“不知道。阴司最老的鬼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魂归太虚，就是散了。”

    小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白七叔叔也散过一次，但他回来了。”

    账房先生看着她。“白七能回来，是因为他偷了阴司的功德。阴司之主不会偷自己的功德。”

    小宝攥紧那串算盘珠子。“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账房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他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个图。一个圆，中间有一个点。

    “这是太虚。”他指著那个圆，“这是阴司之主。”他指著中间那个点。“你进不去太虚，但你可以在太虚的入口等他。”

    “入口在哪儿？”

    账房先生看着窗外。阴司城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惨白的月亮。他指著月亮。“那儿。”

    小宝愣住了。“月亮上？”

    账房先生点点头。“太虚的入口，在月亮上。每个月的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入口会打开。你进去，就能见到阴司之主。”

    小宝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是农历十三，还有两天。

    “先生，我怎么上去？”

    账房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根绳子，很细，很亮，像月光编成的。

    “登月绳。阴司至宝。系在腰上，它能带你上去。”

    小宝接过绳子，系在腰上。绳子亮了，月光从她身上流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盏灯。

    “小宝。”我喊她。

    她回头看着我。“林叔叔，我上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要去月亮上找阴司之主。

    “我陪你。”

    她摇摇头。“一个人去。白七叔叔以前也是一个人。”

    她转身，走出账房。月光照在她身上，绳子拉着她，往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阴司城的房子变小了，街道变细了，整座城缩成了一个灰色的点。她还在往上飘，飘向那轮惨白的月亮。

    我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账房先生站在我旁边。

    “她会回来的。”他说。

    我看着月亮。“你怎么知道？”

    “因为白七在等她。”

    月光照下来，落在阴司城的街道上，白花花的。小宝消失了，融进了那轮月亮里。我站在那儿，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