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拼了三百年，拼回来了。但他永远是个法宝，永远不是人。你能让他变成人吗？”

    阴司之主沉默了很久。“能。”

    小宝的眼睛亮了。“怎么变？”

    “用我的命。”阴司之主站起来，“我是阴司之主，我的命，能换他的命。”

    小宝愣住了。“那您呢？”

    它笑了。“我活了太久了。该歇歇了。”

    它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团光，金色的，亮亮的。“这是我的魂印。你带回去，给白七。他吃了，就能变成人。”

    小宝接过那团光，捧在手心里。很暖，像抱着一个小太阳。“您呢？您会怎样？”

    阴司之主看着雾深处。“我会散。散成千万片，落在太虚里。几百年后，也许有人能找到我，也许找不到。”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找到您。”

    阴司之主看着她。“你？”

    “嗯。我是守阴人。我能找到。”

    阴司之主笑了。“好，我等你。”

    它的身体开始变淡，越来越淡，像要散了。它看着小宝，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判官，我不怪它。”

    然后它散了。化作千万道光，飞向太虚深处。消失不见。

    小宝捧著那团光，站在雾里。风吹过来，很轻，很暖。那些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魂印。金色的，亮亮的。“白七叔叔，我找到了。”魂印亮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她转身，往回走。雾散了，路出现了。小云和小贝站在远处，朝她挥手。她跑过去，想抱住她们。手穿过去了，但她还是抱了。“妈妈，小贝，我走了。”

    小云看着她。“小宝，好好活着。”

    小贝看着她。“姐姐，下辈子还当姐妹。”

    小宝点点头，转身走了。她不敢回头，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走出太虚，走出月亮，回到清溪镇。绳子断了，她摔在河岸上，浑身是土，头发散了，衣服破了。但她笑着，手里捧著那团光。

    白慕林飘过来，看着那团光。“这是”

    “阴司之主的魂印。它说，你吃了，就能变成人。”

    白慕林愣住了。“它呢？”

    “散了。在太虚深处。等我几百年后去找它。”

    白慕林的眼泪掉下来了。“它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它说，它活了太久了。该歇歇了。”

    白慕林低下头，看着那团光。金色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心脏在跳。他张开嘴，把那团光吞了下去。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光里，他的身体在变化。不再是透明的，是实的。他站在河岸上，穿着旧长衫，脚上穿着小布鞋。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感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有感觉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草，有感觉了。

    他哭了。“我是人了。”

    小宝看着他，笑了。“白七叔叔，你是人了。”

    白慕林抬起头，看着小宝。“谢谢你。”

    小宝摇摇头。“谢什么？你是我白七叔叔。”

    白慕林笑了。风吹过来，很轻，很暖。河面上起了一圈涟漪，像是在说——恭喜。

    我站在岸上，看着这一幕。白慕林变成人了。阴司之主散了。判官有归处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慕林。”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以后干什么？”

    他想了想。“开个铺子。卖糖葫芦。”

    “在哪儿？”

    “清溪镇。巷子口。”

    我笑了。“那我天天白吃。”

    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白吃。”

    小宝笑了。我也笑了。

    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

    嗯，白慕林变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