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林看着月亮。“太虚。它要去找阴司之主散落的魂。”

    “找到了会怎样？”

    “吃了。变得更强大。”

    我攥紧拳头。“那我们也去。”

    白慕林看着我。“你？”

    “嗯。我去太虚，找阴司之主的魂。在它之前找到，保护起来。”

    小宝站起来。“我也去。”

    白慕林摇摇头。“你们去不了太虚。太虚之门只对魂体开放。你们是活人，进不去。”

    我看着白慕林。“你是魂体吗？”

    他愣了一下。“我是人。”

    “你以前是魂体。现在是人。但你的魂，还是阴司之主的法宝。你能进去。”

    白慕林看着自己的手。“我能进去？”

    “能。”我看着他，“你进去，找到阴司之主的魂，抢在无之前带回来。”

    白慕林站起来，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太虚之门就在那上面。他深吸一口气。“行。我去。”

    小宝拉住他。“白七叔叔，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万一回不来呢？”

    白慕林笑了。“那就留在太虚，陪阴司之主。”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白慕林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下辈子，还给你送糖。”

    他转身，往月亮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林小满。”

    “嗯？”

    “帮我看着铺子。”

    我点点头。他笑了，继续往前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盏灯。他越走越远，越走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飞向那轮月亮。

    小宝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个方向。风吹过来，很轻，很暖。河面上起了一圈涟漪，像是在说——再见。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他会回来的。”

    她没说话，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太虚之门开着，等着他进去。里面有无，有阴司之主的魂，有未知的危险。但他一个人去了。

    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的。”

    她看着月亮。“白七叔叔，你一定要回来。”

    月亮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河底下，那个东西又动了。不是无，是别的东西。它翻了个身，河面起了一个大浪，拍在岸上，溅了我们一身水。

    小宝低头看着河水。“你也是来送白七叔叔的？”

    水下面没有回答。但浪小了，河面又恢复了平静。它沉下去了，沉到更深的地方。等著，等著该来的人。

    月亮升到头顶了。清溪镇很安静，连狗都不叫了。小宝还站在河岸上，看着那轮月亮。我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林叔叔。”

    “嗯？”

    “你说，太虚里面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白七叔叔会不会迷路？”

    “不会。他有魂印，能感觉到阴司之主的方向。”

    小宝点点头。“那就好。”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她没有缩回去。“白七叔叔，你要是迷路了，就顺着水流走。水流到哪儿，你就走到哪儿。尽头就是家。”

    河面上起了一圈涟漪，像是在说——知道了。

    小宝站起来，拉着我的手。“林叔叔，回家。”

    “不等了？”

    “不等了。他会回来的。”

    我们往回走。身后，河水还在流。月亮还亮着。白慕林去了太虚，去找阴司之主的魂。无也在那里。他们会遇到，会打，会争。谁赢谁输，不知道。但小宝说他会回来的。我信。

    铺子里，刘嫂还在等。桌上摆着三碗汤圆，都凉了。她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白七呢？”

    小宝坐下来，端起一碗汤圆。“他去太虚了。很快就回来。”

    刘嫂没多问，把汤圆热了，端回来。小宝吃了一个，我也吃了一个。汤圆还是甜的，芝麻馅的，和白慕林在的时候一样。

    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白慕林不在了，但汤圆还在。铺子还在。

    等着他回来。